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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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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3 / 5)
意”。“家栋心地善良,就是容易受别人的影响”。“家栋是我们全部的希望,为了他我们也得把家业兴起来。”

    说起谭允良,她的口气也是极感情的:“允良是个好人,与世无争,屈己待人,他从来不伤害任何人。”这是她说过好几次的话。对于目前的生活,她似乎异常满足,好像生来就做谭允良妻子和家栋母亲的角色,更像个坚贞无比的烈妇。十几年的隔离,她的这副新面貌对他够奇,使他对她产生了莫测高深的神秘感。她是真的那么满足吗?她真心爱谭允良?还是她在装假?装假能装到这个程度,功夫应该是很到家的了。于是这便让他更清晰的想起,当年她如何骗了他负了他的往事,因而怀疑她比别人更虚伪,更会说假话。还有,何以家栋说好星期六要来找他而未来呢?必是庄静阻止他来。“刘叔叔那个人像个流氓,你要离他远啊!”她会这么说。对,一定她是说过了,不然家栋为什么没来呢?……

    刘慰祖正想得激愤,忽然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他回过头,想不到是家栋。家栋一手提书包,一手抱吉他。

    “哈罗,刘叔叔。”家栋来到梯子下面,歪着头往上看。

    “你来啦?”刘慰祖停下笔,低头望着家栋。“不是说上星期六来吗?怎么今天才来呀?”

    “因为要考试,妈妈找了补习老师到家来给我讲数学,不许我出来玩。”家栋讪讪的说。

    “哦?不许你出来?”刘慰祖的小胡子笑得弯弯的往上翘。心想:可不是叫我猜着了吗?她不愿意家栋跟我接近,她怕我带坏她的孩子,在她的眼睛里我是可怕的,沾不得的。好哇,你要跟我较量较量吗?……

    “今天怎么又许你出来了?”他试探的问。

    “今天开始放复活节假,放学比平常早。你不知道下个星期五就是耶稣受难日吗?”家栋的语气极为严重的。

    刘慰祖几乎笑出声来,他眨眨眼睛轻蔑的道:

    “我哪有闲功夫管谁受不受难呢?”

    “不过这日子放假总是好。”家栋很开心的咧着嘴笑。

    “喂!家栋,你饿吗?”刘慰祖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糖丢给家栋,家栋一手接住了。“瞄准功夫不错呀!”他索性不画了,把笔丢在梯子的横板上,然后跨过一条腿坐在上面。

    “刘叔叔,你画得好漂亮。”家栋大口啃着巧克力糖。

    “这不漂亮,这是画匠做的事。刘叔叔只好做画匠,不做就没饭吃也没烟抽了。”刘慰祖点上烟吞云吐雾了一阵,见家栋糖已吃完,便把香烟盒子举起来晃晃:“也来一支?”

    “不要。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同学吸烟,我从来不敢的,吸烟容易肺上生病。刘叔叔,你吸那么多,不怕生病?”

    “我不怕,我跟那些人不一样。那些人这也不敢那也怕,自己吓唬自己,把自己管得像幼稚园里的孩子一样,那样的日子就是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意思?我情愿少活几年也不愿意过那种日子,我是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完全凭自己高兴。”刘慰祖坐在梯子顶上,傲然的说。

    “哦?”家栋对刘慰祖的论调感到很新奇,觉得他的想法和他的人一样的与众不同,他早就对这个潇洒的流浪艺术家崇拜了,如今听到他的人生哲学,更产生了无限深奥、神秘的感觉。“刘叔叔,你的想法好特别,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如果你跟刘叔叔多谈谈,你会有更多的事第一次听到。”刘慰祖对家栋挤挤眼。

    “哦!那一定的。”家栋伸着长颈子,朝坐得高高在上的刘慰祖愣愣的看了一会,砰的一声把书包和吉他盒子都丢在地板上,去搬另一个沿墙倒放着的梯子,把梯子立直了,便像只身手灵活的猴子般,三下两下的爬了上去。他也学着刘慰祖的姿势,坐在两节梯子折叠处的横木上,和刘慰祖在半空中相望着。“刘叔叔,你为什么给自己取个名字叫刘浪?”坐定了,他忽然问。

    “因为我是个流浪汉嘛!”

    “你为什么要做流浪汉呢?”

    “因为做流浪汉自由,可以到处走,到处看,不用受;谁的管,也不用穿西装打领带做假正经的样子。流浪汉的生活是真实的,用不着扯谎,装面子唬人的。”

    “喔?”家栋翻着眼珠,显然对这段话并没完全懂。他想了一会,问道:“刘叔叔,你喜欢到处走,到处看?”

    “当然,世界这么广大,千奇百怪的事物多得很,我干嘛不尽量见识见识,为什么要把自己圈在一个角落里,就看眼前那一点点天,受旁边那几个人的包围和愚弄?”刘慰祖耸耸肩,比比手。

    “旁边那几个人是谁呢?”家栋又把颈子伸得老长的。

    “是——譬如父母、老师,和一些自以为很不错的人。”

    “你认为父母和老师也会愚弄他的——”家栋惊愕得不知该怎么问下去,傻傻的微张着嘴,盯着刘慰祖。

    “为什么不会?父母对儿女灌输听话啦!孝顺父母啦!守规矩啦之类的观念,弄得做儿女的以为不这样做就不对了,于是就听话、孝顺、守规矩。当老师的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