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春江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节(2 / 5)
点,几乎想去和那个男人撕扯着打上一架。当然他并没真的那样做,他的教养使他永远不会那么做。

    刘慰祖整天垂着头,敛着眉,沉默得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他肯定自己是爱上她了,既无法从那感情里解脱出来,也无勇气去向她表白——那只会更惹起她的讪笑和轻视吧?更知道不该去爱她;在他自己、他的家人,以及所有认识他的人的意念里,都不会认为刘慰祖该爱上一个小银行里的小职员。但他却是真真正正的爱上她了,爱得那么猛烈,毫无挣扎的可能。

    这份感情令他太痛苦,他曾想到自杀、最后想到转学,想:离开这个环境也许就淡忘了。

    暑假很快的到了,放假前夕,他以诀别的心情,决心鼓起勇气再到那家小银行一趟。预计只停留三分钟,只看她一眼。这一眼,意味着与折磨了她几个月的初恋告别,意味着他对这段痛苦人生的肯定和体认,如果她要笑嘛?就叫她和他们那一堆除了算帐管钱,别的什么也不懂的人去笑吧!反正他暑假后决定不来了,非转学不可。主意已定,那天他便挺胸昂首,像个即将就义的勇士般,闯到银行里去了。

    他做梦也不曾料到她正站在柜台后面,瞪着大眼睛朝门口注视。他像中了陷阱的困兽,一进门就掉进她的视线里,想逃也不可能了。他傻傻的望着她,正不知该怎么安置自己,她竟先开口了。

    “刘先生,好久不见了。”她微笑的说。听她的口气,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又仿佛两人已是非常相熟的朋友。她居然知道他姓刘,还说“好久不见了”,这可是怎么一回事呢?他迷惘的看着她,不知所措。

    “刘先生,请你过来。”她向他招招手,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上涂着带银光的蔻丹。

    “你叫我?……”他走到柜台前,讷讷的说。

    “嗯。我叫你。你不是叫刘慰祖吗?”她说着又笑了。笑的时候,唇边的黑痞看着可真俏皮。“你不是问我的名字吗?我叫庄静。庄是村庄的庄,静是安静的静。”

    “喔喔——你的名字很诗意。”他笨拙的龇牙笑着说。

    “刘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在我们银行办呢?如果有,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替你解决。”庄静收起了笑容,很是郑重诚恳的。

    “喔喔,是这样的,家父在我名下存了一笔钱,是给我每个月零用的,现在存在城里的××银行总行里……”他在感动之余,便一五一十的,把整个事情说了。

    庄静用心的听着,两只墨黑的眼珠不时的直视着他,涂着淡色唇膏的嘴唇间或蠕动一下。待他说完,她颇有把握的嫣然一笑,明快的道:

    “就是这件事吗?好办得很,明天你到×银行去一趟……”

    从银行出来,刘慰祖已经换了一个人,几个月来积压在胸怀中的郁闷,找到了纤解的通道,已全部排遣出去了,他觉得从来没这么轻松愉快过,也从来没这样充实幸福过。她的一颦一笑,一转首一凝眸,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他回味着她的言谈,她对他友善的态度,感动得心跳都加快了。但他还在苦苦的寻思:何以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感到面熟,仿佛已认识多年了呢?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舞会里?友人家?还是街道上?思过来想过去,又好像并没在任何一个场合见过。那么,她到底是谁呢?他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她。也从没听过庄静这两个字。想到最后,他认为只有用佛家的“缘”字来解释。他和她一定是在前生见过。对,一定是的,他真的这么相信。并且为这个不平凡的再世之缘益发的感动了。

    存款的事庄静第二天就给他全部办好,当她把存招交给他的同时,也接受了他去咖啡馆坐坐的激请。

    夏日的黄昏后,满街人潮,空气里扩散着闷人的溽热,咖啡馆里的冷气倒是清凉沁爽的。他和她,对坐在角落上的火车座里,他要了一杯橘子水,她要了一杯冰淇淋,慢慢的吃着。

    “你怎么知道我叫刘慰祖的?”他忍不住好奇的问。

    “刘慰祖的大名谁不知道呢?有天我问你们学校的王会计,知不知道像你这样一个学生?”庄静调皮的眯着眼笑了。“我把你的样子形容了一番——”

    “喔,一定把我形容得其宝无比。”刘慰祖腼腆的插嘴。

    “哪里,别冤枉人好不好?我说:一个穿着淡咖啡色皮甲克,裤线好直,身架子好挺,脸色有点苍白,看上去像个未来的哲学家或者是诗人那样的人……”

    “啊!你怎么可以拿我开玩笑?”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不是开玩笑,我真的那么觉得。”庄静停止了吃冰淇淋,两只黑眼珠水汪汪的凝视着他。

    “喔——”他激动得差不多想凑过去,在她那又甜又伶俐的红唇上亲一下。“那——那为什么我第一次去,你刮我胡子?”

    “我们女孩子有女孩子的尊严,怎么可以谁问名字就告诉他。”

    “喔——”这句话听得他满心舒服。“你问王会计认识我不?他怎么说?”

    “他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