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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2 / 5)
你这样下去,希望你定下来。我们的构想是:你不如在海德堡开个美术工艺社,资金方面大家可以想办法,我保证尽力。”他拍拍胸脯。“我也希望你摘下有色眼镜,好好的恋次爱,把你那危险的人生观改改。”

    “老王,好朋友,你为我想得太周到,对我希望得也太多了。”刘慰祖站起身连着拍了王宏俊几下肩膀。“只怕我会让你失望。至少,我知道是不会‘好好恋次爱’的,我根本否认爱情,我跟女人交往,目的只有一个——”

    “别说了,我知道你那个目的。”王宏俊的圆脸上挂着愁苦和无可奈何。吁了一口气,又道:“记得你说过,曾经爱过一个女人,结果是被骗,很恨她。到今天还恨?”

    “还恨。那个女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遇到,我都要报复。要把她给我的痛苦还给她。”

    “那又何必。”

    “那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容不了欺骗和虚伪,对于这种人我永远不原谅。”

    “慰祖,我认为能饶人处且饶人。”

    “老王,我不能。我们是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

    “我想再问你一句:你这么做对你自己,对别人,都有什么好处?起什么作用?”王宏俊叹着气。

    “大的好处大的作用是没有,小的有一点。好处是我不必再去敷衍那些伪君子和说谎者,不必再受约束。到底把自己从那个可笑的圈子里解脱出来了。作用吗?最让我想起就会开心得直笑的是,报复了好多人。”

    “报复了谁?”王宏俊困惑的缩起稀疏的眉毛。

    “报复我们刘家的祖先,你要我争气,我就偏不给你争;报复我祖母,她希望我娶个高贵千金做刘家的孙少奶奶,好让她抱曾孙子。我偏连婚也不结,把她的曾孙子也耽误了;当然更得报复我父亲,他指望我念个博士出来,给他争面子,还等着我继承他的事业。对不起,我可没那兴趣。”

    “这是为了什么呀?慰祖,我真不了解你,我们怕真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王宏俊差不多绝望的说。

    “老王,你知道的,我曾经是个很乖很乖的傻快乐,预备做一辈子傻瓜蛋的。可是那些人,居然把我那点可怜的傻梦整破,把我的人生一段段的毁坏,实在太卑鄙太残忍也太可恨了。我的报复实际上是跟他们同归于尽,可怜得很。”

    “喔——那么,你去不去那个姓谭的华侨家呢?”

    “就去转转吧!”刘慰祖又点烟,已是第三支了。

    “你抽烟大多,肺怎么受得了?”王宏俊又隐约的叹气。

    “谁管肺受不受得了?”刘慰祖重重的吐了一大口烟,任性的扬扬眉毛。“像我这样一个没法子再做傻快乐的人,早已看开了,绝不肯为了多活两年而委屈自己。生命并不值得我为他吃那样的苦。我也不像你,觉得生命那么可爱。”

    “生命是可爱的,人人这么觉得,如果你不这么觉得,那是你反常,不是别人不对。”王宏俊说着改变了口气,和善得像在哄一个小孩子。“所以,慰祖,你一定得定下来。”

    “我东漂西荡惯了,定不下来了。”

    “瞎说,从没听说过谁有流浪的习惯,你又不是吉普赛人。快去吧!快要十一点了。”

    姓谭的华侨住在一幢公寓大楼的三楼。刘慰祖和王宏俊乘电梯上去,不等按电铃,门就已经打开了。

    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站在门里,他穿着铁灰色的整套西装,雪白的硬领衬衫,打着素色领带。见他们上来,他笑着说道:

    “家栋眼睛好,从窗口看到你们来了。”

    “这位是谭允良先生,这是我的老同学刘——”

    “刘浪。”刘慰祖郑重的自报姓名。

    “好潇洒的名字,一听就是个艺术家。不过我可不敢叫这个名字,我流浪流怕了。”谭允良幽默的说。

    他们刚在客厅坐定,一个身材细高面目清秀的男孩子就腼腼腆腆的进来了。

    “爸爸,要不要把妈妈煮好的白木耳盛给客人?”

    “唉!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还傻头傻脑的,什么叫客人?这不是王叔叔吗?这位是刘叔叔。”

    “喔,王叔叔,刘叔叔。”那孩子笑着挠他又浓又黑的头发。“你们喜欢白木耳?”

    “喜欢,麻烦你盛碗给我吧!”王宏俊很欣赏的朝那孩子打量了一会,转过脸向刘慰祖道:“家栋这孩子很讨人喜欢,心地单纯、听话,人又聪明。”见刘慰祖国不转睛的盯着家栋,他又问;“你看我说的不错吧?他还会弹吉他唱热门歌呢!”

    “不错。可是——可是我看他怎么这样眼熟?”刘慰祖悠悠的转过眼光来。

    “你看他眼熟?我早就看他眼熟了。你猜他像谁?他的五官很像美国的电影明星娜姐丽华。”王宏俊说。

    “王叔叔,娜姐丽华是个女人,我怎么会像个女人呢?我不像她。”家栋红着脸提出抗议。

    “叔叔没说你像她,只说你鼻子眼睛有点像她而已。叔叔才真像女人,米契老说我像松达太太。”王宏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