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欺负胆小的,越跑越炸你。”
老战士和各级干部的镇定对那些吓得乱跑的新战士起到了表率作用,对先前的慌乱,他们有些不好意思,纷纷挤到老战士们身边,要他们讲如何躲避飞机投弹。有的新战士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指着对岸说:“格老子的,你们在天上下蛋,老子要你们在地上还。”
天上的飞机肆虐一阵后离开了,对岸的大炮又吼叫起来,炮击的威胁比飞机的要大多了。近百门迫击炮一起开火,炮弹呜呜地呼叫着,成片地落在地上,炮弹爆炸的气浪如同刮起十二级台风,阵地上烟雾蔽天,弹片横飞。山坡上的草木也被打燃,滚滚浓烟夹着火舌到处蔓延。炮击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整个阵地如同被翻了一遍,被炸死炸伤的战士血肉模糊,横七竖八地躺在阵地上。
炮声还未停,第二轮飞机又来了。战争是最好的教师,这一轮轰炸时,基本上没有战士们乱跑了。敌人的轰炸将工事里的红军战士们压得抬不起头,就在这时,阵地上的指挥员大声喊道:“注意,敌人来了!”
战士们的眼光这才投向前面的州河。河里起码有不下三十条小船和竹筏,这些船上满载敌军突击队一字排开,船夫们连撑带划,直向河对岸而来。
州河弯弯曲曲,船行至一半,对岸工事里一声清脆的枪响,同样是轰轰的迫击炮和喷吐火舌的轻重机枪如同铁扫帚一样扫向河中心的船只。河面上顿时腾起巨大的水柱,十几艘小船在河里乱转,不一会儿,水面上漂浮满了敌军,一些人在拼命地扑腾,一些人则慢慢地沉入水中,清澈的河水霎时变得浑浊,河水变成暗红,空气中,到处飘着浓浓的人血特有的腥臭味。
许世友手端望远镜,脸色铁青,呼吸急促,前沿阵地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里。他凭着前沿阵地枪声的疏密,就能判断出我军阵地的现状。他已经向前沿派出两批预备队了。
一天过去了,残酷的渡河冲击反复进行了多次,血肉组成的躯体在枪林弹雨中搅磨。有几次,敌人硬是靠轰炸压制了我军的火力,有部分敌军冲上了岸。很快,那些冲上岸后的敌军才发现,他们走上了绝路。由于运输工具有限再加上我军的火力打击,后续部队跟不上来,他们又被我军前沿的火力压制在河岸边不能动弹。河东岸的敌人用炮火轰击红军阵地,红军战士们则冒着敌人的炮火,用排子枪向岸边的川军集中火力射击。那些川军有的想冲向前,但刚站起身就被打倒,再冲近点的被战士们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无奈之下,一些川军士兵趴在河边装死以逃避打击,有的竟然摸下河,重新向对岸游去。
看着硝烟弥漫的州河两岸,王陵基的心情复杂,他的确没有料到河对岸的红军居然如此能抗打击。两轮飞机轰炸,近百门炮几千发炮弹,将对面的阵地翻了几次,自己煮的这锅“钢铁肉汤”翻滚沸腾,但那些红军战士的血肉之躯居然能一次次地在轰炸后端枪射击,眼见得州河变成红色,河面上死鱼和士兵们的尸体密密地覆盖了河面,在他看来,甚至可以踏着这些士兵的尸体走过河去。但就是过不去。然而他还不很难受,因为死的这些士兵并不是他的部队。
站在王陵基身边的是廖雨辰,这些渡河的突击队都是廖雨辰部的士兵。廖雨辰的脸色死灰,他想冲过河去收复宣汉、达县的念头被自己士兵的鲜血和密密麻麻的尸体打消了。他的部队冲锋了九次,五次突上了对岸,有三次甚至冲过了对方的前沿阵地,但还是被山上冲下的红军预备队消灭了。令他最为不满的是,当看到自己的士兵在对岸和红军冲杀时,王陵基竟然命令炮兵开炮。
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廖雨辰,王陵基摆出指挥官的架子命令廖雨辰再组织进攻。廖雨辰头上青筋直暴,他拔出身上的佩枪递给王陵基:“雨辰无能,请总指挥枪毙我吧!我的几个团现在还能出气的只剩两千人了。早就听说王总指挥兵多将广,指挥有方,雨辰愿意在此领教。”
王陵基被顶得一愣,虽然他心里腾起一股火,但廖雨辰毕竟不是他的部队,只是暂时受他节制。其实他早就有心要收编刘存厚的部队以自立门户,不受刘湘节制,但眼前还不是时机。他扭转脸命令身边的参谋长:“让我们第三师的弟兄们上!”
王陵基的第三师训练有素,装备优于廖雨辰部,红军已经战斗一整天,工事基本被炸毁,战士们仍然在抗击敌人的轰炸和冲锋。敌人的轰炸给我军造成的杀伤越来越大,阵地前,敌我双方尸横遍野。终于,王陵基的一支部队渡过州河,开辟出一块登陆场,后续部队还在陆续过河。
曾家山指挥所里,许世友已经没有预备队可派了,他将军帽一掀,命令师部通讯、警卫、交通等附属部队全部拿起武器,一定要压住敌人。说罢,手提从不离身的大砍刀,带头冲向前沿阵地。他身后,几乎所有的红军战士们大声喊杀,冲向前沿阵地,敌我双方混战成一团。
16日,敌援军不断增加,敌许绍宗旅、杨勤安团在东林河口陆续强渡过州河,向曾家山、插旗山进攻,敌张邦本旅、李圭如旅也渡过州河向我军新朗坡阵地发起仰攻。截至晚上,过河敌军人数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