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鹤村:“万不可轻敌呢?‘两杆子兵’吸足了大烟,打起仗来玩命。”
陈豪人:“据侦察,滇军的先头部队是张冲师,号称‘铁军’,善打恶战。”
李明瑞:“龚参谋长、陈主任说的确是实情。张冲是滇军赫赫战将,尤其善打防御战。北伐时,他曾带领敢死队在清凉山扼守 四天四夜,最后杀出一条血路,与我援军会合。”
张云逸:“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张冲仗打得好,倘若他活得还算明白,我倒很想与他见识见识。此役就由我来打,李总指挥和邓政委帐中运筹,如 何?”
邓斌:“哀兵必胜!张军长主动请缨,定会开战告捷!打就打张冲师!”
李明瑞:“敌优我寡,切莫恋战,突猛击敌一顿后,应迅速收兵转移。”
张云逸:“对对对,见好就收嘛!” 邓斌:“此仗之目的,是要卢汉识趣,率他的‘两杆子兵’早早打道回府。”
在卢汉下令宿营的当天早晨,红七军的第一、第二纵队两千余兵力已经在平马镇东南的龙须至果化的福禄山一带埋伏下来。 张云逸派特务连连长李天佑率侦察小分队密切观察滇军沿途的动向,同时命令冯达飞指挥的山炮排做好随时轰击敌阵的准备。 时近黄昏,宿营的滇军刚一歇脚大发起烟瘾,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拖得老长的宿营地一片嘈杂,叫骂连天,官兵们纷纷争抢 帐篷,遮风避雨。
狂风暴雨过后,天光灰暗,浓熏的山岚水雾笼罩了群山。远处不时忽闪的雷电,更显出夜的漆黑一团。
号称“铁军师”的师长张冲布设好宿营地的警戒之后,由警卫参谋陪着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对侍从们为他准备好的西式罐头和白酒,却毫无食欲。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警卫参谋说:“师座,这种天气,共匪大概不敢轻举妄动。弟兄们连日奔波跋涉,人困马乏,此乃正是休整喘息、养精蓄锐的好时机”
张冲劈手打断他的话:“放你娘狗屁!这里的地形和这鬼天气,正是共匪大打出手的好时机才对!娘的,若是我就搞你的埋伏,把你的宿营地连窝 端了!娘的,你信不信?”
“师座高见,卑职岂能不信?我信,我信 ”警卫参谋连连点头恭维道。
“电告卢总指挥,平马至果化一线,路险林密,此夜万不可掉以轻心,谨防共匪有诈!”
“是!”
张冲是滇军中一位多谋善断而又心细如发的将领,当接到卢汉的宿营命令,他亲自随侦察排登上一座叫脚山的山顶,对平马的地形地貌进行一番勘察:南宁至云贵的盘山土道由西北向东南穿过平马、果化,土道两侧夹峙着数公里长的丛岭地带,山崖陡峭,怪石鳞峋,杂树屏集,是一个比较理想的伏击阵地。他举起望远镜巡望了一阵,看样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或许因天空灰暗,山岚浓郁,能见度太差,他放下望远镜,似笑非笑地晃了几下脑袋,颇显疲惫地走下山坡。他突然下了一道命令:“用迫击炮对周围的山头轰击一下,把山林中的鸟鲁们赶跑,免得它们骚扰我们的宿营地。”
十几门迫击炮分别对各自瞄准的山头狂轰了一阵之后,山林很快又复于 平静,一股股硝烟渐渐逝散。
张冲又举起望远镜巡望一番,遂命令加强警戒。但他的神情看上去仍忐 忑不安。
一颗迫击炮弹像一只昏头昏脑的怪鸟“啁——啁——”地骇叫着飞过一 座丘包,就在张云逸面前几米远的地方炸响了——轰!
李天佑没来得及喊出“军长,快隐蔽——”便猛打一个滚翻,同张云逸一起扑倒在一陡石崖下。一块炮弹皮撞过石崖,迸溅着火花,“当——”地一声抖落在二人身边。
乖乖,好悬哪!张云逸捡起像匕首状的弹片,还很灼手,便用嘴吹了吹,好像为它散热。
“军长,伤着了没有?”李天佑小声问。
“这弹片钢性很好哩!大概是德国造。”张云逸用手指摸了摸弹片的锋刃,对李天佑说,“这玩意由你保管,一来作个纪念,二来磨一磨当刮胡刀用。”
李天佑接过弹片也吹了吹,随手装进口袋里,嘟哝着说:“他娘的,这些‘两杆子兵’打的是啥子炮?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吧?”
张云逸说:“看来,张冲决非等闲之辈。这是他用火力侦察我们的阵地哩!”
李天佑说:“棋逢对手,这回有好仗打了。”
张云逸严肃地说:“传令下去,前沿阵地不得有丝毫动静!”
“是!”李天佑像猫一样轻捷敏快地消失在石崖沟壑间
红七军对滇军先头部队的伏击,是在暴雨过后西天残露的一抹霞辉被暮雾吞噬的时刻 响的。这是雄师对雄师的较量!红七军的六门山炮在冯达飞的指挥下,对张冲师的宿营地进行猛烈轰击。紧接着,在土道两侧夹峙的数公里长的山岭上,火把映天,杀声阵阵,急密的枪弹声震耳欲聋。滇军被这突如其来、来势猛烈的轰击吓蒙了。一时间,整个宿营地乱作一团,官兵纷纷抓枪操炮,对烟云笼罩的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