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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壮历程·百色、龙州暴动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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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安鏖战,红七军进攻南宁受挫(2 / 3)
个毛头毛脸、看样子只有十五六岁的警卫员猫着腰蹿到他跟前报告说。

    李谦忙走下山包去迎李明瑞。“总指挥,你不该到这里来!”李谦嘶哑着嗓子说。

    “一纵队打得很顽强。但不能再打下去了,必须马上撤离阵地!”李明瑞以命令的口吻说。

    “你是说,要我们主动放弃阵地?”

    “是的!”

    “嗨!现在双方都摽上了,像牛皮糖撕都撕不开。”李明瑞举起望远镜朝四下观察了一下,然后说:“刚才我和张军长接到邓政委从龙州发来的急电,建议我们应迅速撤出战斗 ”

    “噢,邓政委从上海回来了。”

    “他现在正在龙州。” 李谦盯视着总指挥那黧黑如山岩般的面孔,心情是苦涩的、悲壮的:妈的,开局不利,这仗打得有点窝囊!

    李明瑞又把望远镜伸向敌人的纵深,只有从纵深才能看到敌人有没有后续力量。火线是一目了然的,他把目光投向敌方那隐藏着奥秘的地方。他判断,敌人正在加紧向两翼运动,欲把红军围歼于右江河谷:“看来对方决非等闲之辈,而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指挥官。”

    “他是谁?”

    “号称‘小诸葛’的白老二。”

    “怕他个屌!交手两天他白老二也不过如此。”

    李明瑞瞥了这位年仅25岁、黄埔一期生的纵队司令一眼,仿佛看到了几年前自己的影子,看到了北伐路上贺胜桥的那场恶战。

    战场上,每个战士都成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酷烈的战斗把每个参战者的全部热情都鼓荡起来,他们看到的已不是战斗多么残酷(那是明摆着的),而是人类原始野性乃至兽性的复归,决斗的欲火使每一根脉管都急剧膨胀,使每一条肌腱都绷得簌簌发抖。这是战场以外的人所不能理解不可恩议不可理喻的一种情感——正像他们无法体验到飞蛾扑向火苗时的高度的兴奋与豪壮一样。任何勇士都需要那种搏战的氛围,正像使血液沸腾的铜鼓军号和卷起心灵风暴的交响乐章——这是一种使死者也能站起来的战斗氛围,满身血浆,衣装焦烂,气喘吁吁,痴狂地呐喊

    李明瑞已屡屡体验过这种激情,并且屡屡营造出这种氛围。他把这激情、这氛围叫作:战争沉醉!眼前的场面依然如故:双方的暴烈的战斗本性,都被疯狂的进攻和顽强的抵抗刺激起来了。这里既不是猎豹对着饿狼,更不是猛虎对着绵羊,而是红色战神对着白色战神,红色雄对狮着白色雄狮。 第一线激战的间歇平静,更使人莫测高深,它隐藏着诡诈和危险,它会猝然发出撼天动地的惊雷!

    “仲武(李谦字)弟,对方的一些团长、师长,恐怕大多是你我黄埔军校和陆军讲武堂的同学,在北伐战场上,也都有过赫赫战绩。”

    “是啊,后来由于志向不同,分道扬镳,成为仇敌。”

    “并不因为他们的反动,就成了懦夫和笨伯吧?”

    “那是。双方的成败,不在某个人的才干大小或德行优劣,而是代表着一个集团、一个党派乃至一个阶级的腐朽或是新生。”

    “仲武弟说得很有道理。”

    赤裸雄浑的落日已撞碎在西边的山崖间,半个云空浸染得血红,把山岳和森林映衬成黛色的剪影。敌人新的一轮进攻又开始了。他们显然已经发觉,红军要撤离阵地,故调集火炮对隆安渡 口的船只和滩头阵地进行猛烈轰击。其实,停泊在渡口的船只只剩下十几条木船。七八艘机帆船除两艘抛锚被炸毁外,其余的已于上午和下午载着伤病员溯水而上开往了平马。扼守滩头阵地的第三纵队一部在韦拔群的带领下,也已于黄昏前撤至隆安镇西关外待命。

    天色迅速地暗下来,蒙蒙雾霭吞没了江面,村舍和山野到处流漾着乳汁般的黏稠的雾团。

    这对防守不利,而对撤离是十分有利的。

    敌人看不清目标,便胡乱一通地打炮,不让红军有半刻喘息时间。炮声在雾中显得沉闷仓皇,落点零乱。可是,这种目标点散乱的炮弹,有时危害极大,往往歪打正着——有一发炮弹恰恰落在红七军指挥部的院子里,将那棵大樟树炸劈了一枝主干,粗壮的树身拦住了炮弹爆炸时的强烈冲击波,而使指挥部幸免遇毁。军长张云逸临撤走时,向受伤的大樟树深深鞠了一躬。后来他回忆说:“好险呐!多亏了那棵大樟树遮拦,不然我和我的指挥部就不复存在了。解放后,我任广西省政府主席期间,曾去过隆安,可是那个庭院和那棵大樟树已毁于战火 ”

    当时,张云逸正向二纵二营营长冯达飞下达用山炮攻击敌人一号阵地和 火炮阵地,掩护第一纵队撤离的命令。

    冯达飞这位黄埔一期生曾去苏联(1925年7月)进修炮科专业的军事教官,当即指挥六门山炮和十门迫击炮以他白天已经测算好的精确度和定位,向敌人的前沿阵地和火炮阵地发起还击。

    炮火的气浪使浓雾激荡起来,流动起来,在被撕碎的乳白色的雾霭里,不断地闪射出条条金鞭似的子弹曳光。只见敌人在连、营、团长的督战下,像黄蜂般乱蛰乱咬地狂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