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使他对形势的恩断与谋划,判若云泥, 相距甚远。
李明瑞思来想去,沉郁地说:“大家劝说无效,表哥决计要出兵,沿西 江攻打广东。但是,我想既然如此,不能把老本全部给汪精卫贴上,要为自 己留下一条后路才对 ”
邓斌此刻的思绪正与李明瑞共振在一个“律动”点上:“看来,只好来个‘折中’喽!留一条后路,以应万急!”
李明瑞问:“邓代表有何高见?请明示。”
邓斌说:“举兵讨蒋,广西的三师两旅当是主力,而教导总队和警备第四、第五大队是刚刚组建的部队,应留下来保卫后方。还有拔哥的护商大队 不易出山。这样部署,也许不至于到时候前方打狼后院失火。”
李明瑞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这个办法正合我意!”
雷经天有点不放心:“俞主席会同意吗?”
李明瑞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想表哥会同意的。”
俞作豫说:“事不疑迟,大哥的事由我和表兄去做!”
果然如李明瑞所言,俞作柏对“留一条后路”之策,欣然同意。 俞作柏不仅素有“侠义之主”的美称,而且颇讲情面。他说我俞某向来一诺千金一言九鼎一语即出驷马难追,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又答应了的事,岂能儿戏,背信弃义!现在端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即维护了他的尊严与情面, 又为他欲解后顾之忧,他自然拍手称快。
俞作柏和李明瑞当即决定,把警备第四大队、第五大队留守南宁,保卫后方;同时,还委任张云逸为南宁警备司令。 据俞、李派遣到广东的特工人员送来的最新情报获悉:广东军阀陈济棠按照蒋介石的密令,正调动香翰屏、余汉谋、蔡廷锴三个师的兵力,集结于湘桂边境,一旦广西发兵反蒋,他们即乘虚入桂夺取南宁。
俞作柏颇有几分庆幸地说:“由此看来,把警备大队留下来是非常对的,以防他娘的前方去打狼,后方窜来了虎。”
李明瑞却不无忧虑:“从情报上看,老蒋也做好了准备,我们此举的冒 险性是不言而喻的 ”
俞作豫借着李明瑞的思绪往下说:“老蒋调香翰屏、余汉谋、蔡廷锴三 个师直逼桂境,一旦我们内部有人伺机策反投蒋,到时候我们一切都完了, 恐怕真的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
“豫弟!你怎么总是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俞作柏不耐烦地打断弟弟的话,“我刚才还给吕焕炎、杨腾辉、黄权通了电话,他们都发动部属歃血盟誓,把举义反蒋书都写好了。对于他们的一些谣传,全是捕风捉影,不足为凭。至于香、余、蔡那三个师,只是老蒋用来威吓我们的一个幌子。张、唐、冯、阎四大家合路进击,他老蒋那三个师奈何不得我广西。”
李明瑞并不为表哥的这番高论感到乐观,而是心里暗暗叫苦:表哥啊表哥,你今日变得聪明了还是糊涂?桂系旧部是那么靠得住吗?冯、阎、唐虽 说兵足将广,可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豫弟的话、邓代表及诸位的忠言, 绝非危言耸听之意啊!
俞作柏见李明瑞郁闷不乐的样子,竟不明白表弟的虎威雄风为何不见 了:“裕生!我们兄弟都捆在一辆战车上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李明瑞说:“汪精卫就那么可靠吗?表哥,我们这样做,别人会怎么看, 会说我们有奶就是娘!”
俞作柏说:“休管他人怎么看!古往今来,诸侯兼并,战争频仍,皆为 利而争,为利而战。古云:春秋无义战。这话对现世不亦如此吗!裕生,哥决心已定,无容再更改!”
李明瑞知道,无论再如何相劝,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于是便说:“好 吧,表哥,在军事上我会竭尽全力支持你 ”
俞作柏听了这话,不禁为之动容,两眼泛出热泪,走过去紧抱着李明瑞 的肩头说:“裕生,出兵讨伐全拜托你了 ”
在李明瑞、俞作豫与俞作柏磋商,把教导总队和警备大队留在南宁做防 备力量的同时,邓斌、雷经天、韦拔群等在李公馆内近日搬进来的中共代表 的住室里继续开会。
会议决定:
速派雷经天、黄永达等人到恩隆县平马镇建立广西省农协右江办事处和 中共右江特委;
速派陈洪涛、张震球等分别到东兰、凤山、奉义、思林等县建立中共县委;
速派何建南、吴西、谢鹤筹、陈锡镇等去龙州领导工农运动,聚集武装力量;
由韦拔群指挥护商大队打通右江水路,保证全线畅通,为举行武装起义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