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悲壮历程·百色、龙州暴动纪实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级来信指责:你们究竟打的红旗还是白旗(2 / 3)
的大帽子泰山压顶般扣下来了!“忽然成立农民协会是错误的”——就这么武断、决绝而又轻巧的一句话,把广西出现的新形势和新变化给否了!把中央代表和来广西工作的同志全力开创的新局面给一笔勾销了!

    天亮时,雷经天痛苦折磨了一夜的大脑,又蓦然觉得特别清醒,他怀疑夜里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梦。被水烟刺激得麻木的神经仍然扯动着“咕噜咕噜” 的水烟枪的回声那盏罩子灯已经熏得乌黑。

    邓斌看完“指示信”,神色极为平静。 他把信又交给雷经天,说:“你把它保存起来,暂不要向委员们和各支部传达。哈哈,看你两眼通红,定是一夜未睡。走,到院子里透透新鲜空气去。”

    二人步出木楼,四周景物都沉浸在晨雾朦胧之中。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 小径,悄然登上后院的石亭上,升曼的朝阳仿佛突然跃上屋顶,四周的景物 顷刻间似着了魔法,变得光灿明快,令人一夜困倦顿然消失,心神为之一振。 好清爽!

    平静宁谧的秀竹展接天际,高空一派青蔚;莺雀鸣啭,泉水淙淙,空气 清淳,温馨逸香,无尽色彩映入眼帘,不由心扉顿开;太阳越升越高,金光 如泻,使人目眩心畅 二人似从梦境中遽然醒来,便步态悠然走下石亭。

    回到木楼里,就又回到严酷的现实中了。

    “从这封信的日期看,也就是省农协会成立的第二天写的。交通员不辞辛劳,跋山涉水,才把信送到我们手里。”邓斌点燃一支烟,盘腿坐在床上。“当全国革命形势处于低潮时期,惟独广西成立了省农协会,这似乎令人难 以置信。如果他们认为这是个错误,那就由他们前来拿我问罪好啦。老雷, 你不必为此担心。”

    “我并不怕!”雷经天忿忿地说,“只是对这种无端指责、主观行令感到气愤!在他们看来,国共合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这样做就是违反了党的现实斗争的路线 ”

    “国共合作时代的工作路线,过去讲,现在讲,就是将来还是要讲!” 邓斌一改坐姿,站了起来,手上的烟头在他来回踱步时带动的微风里忽闪着渔火般的光亮。“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话是不错的。什么叫‘识时务’?怎样才算‘俊杰’?我们根据广西目前的实际,采取相应的策略和步骤,一面同俞、李搞统战,抓兵运;一面积极发动群众,搞农运;这样做, 我们不敢说是不是‘俊杰’,但却敢说我们这样做是‘识时务’者。”

    “哎,提起农运,信中却说田南、北流、玉林等县有基础,要我们必须加紧指导。但恰恰相反,目前广西农运搞得热火朝天的是右江山区,而不是西江平原。”雷经天又装满一锅烟叶,“咕咕噜噜”他的水烟枪。“他们好 像对韦拔群信不过,他们好像不晓得右江 ”

    “此信的指责,归结一句话:你们究竟打的红旗还是白旗?为什么不马上挂出苏维埃的牌子?为什么不同广西改良主义政府进行公开的斗争?”邓斌借以诘问式的口吻说。

    “确是如此。你分析得一针见血。”雷经天略露懊丧之色,苦笑了一下。

    “对于广东省委的来信,我们不能单方面去看,恐怕是有背景的 ” 邓斌进一步分析道。

    “你是指共产国际和中央最高层内?”

    “ ……” 邓斌没有立刻道明。据他所知,在他来广西之前,共产国际给中共中央连续来过几封指示信:

    一封是2月中旬的来信,主要内容是贯彻在共产国际帮助下中共“六大”的反右立场,重申党的总任务是争取群众,准备暴动;实行土地革命,建立工农民主专政。——这无疑是对的,但对中国革命的长期性和农村革命根据 地的重要意义认识、估计不足。

    一封是6月初的来信,是关于农民问题的政策指示。提出改变对待富农的策略,改变中共“六大”“中立富农”的政策为“反对富农”的政策。——这当然是号召全党继续反右。

    一封是关于赤色工会工作的决议的来信,提出:必须实行坚决的斗争,来反对党内各种对赤色工会的取消主义倾向,这种取消主义倾向是十足的机 会主义的表现。——这主要是针对陈独秀的。陈独秀继续坚持错误,攻击党的政治路线,对革命前途悲观失望,污蔑工农红军为“流寇”,反对建立革 命根据地,已变成取消主义者(鉴于此,中共中央于1929年11月15日召开政治局会议,通过了《关于开除陈独秀党籍并批准江苏省委开除彭述之、汪泽楷、马玉夫、蔡振德四人党籍的决议案》,并通报全党)。

    一封是反对国民党改组派的来信,要求中共必须坚决地反对党内同情改组派或改良主义的右倾机会主义,强调“右倾是当前主要危险”。

    这些来信,为立三路线的产生提供了基本的指导思想和行动依据。在当时,谁绝对忠实于共产国际,谁就握有了生杀予夺的尚方宝剑。

    李立三虽然也执行共产国际的路线,他既站在那个位置上,他就不能不执行。可是,他毕竟还能独立思考,并不是把共产国际指示的每一句话当成 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