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悲壮历程·百色、龙州暴动纪实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邓斌和韦拔群一次极富历史性的会晤(2 / 4)
分给最穷的佃户去种,把积存的余谷救济那些揭不开锅的众乡 亲,深受穷苦百姓的拥戴,老少爷儿们都唤他“拔哥”。1923年夏天,韦拔 群组织农民自卫军攻打东兰县城(在此之前曾两次攻打县城,因敌众我寡而 失败),一千多名手持大刀、长矛的农军在夜色的掩护下,袭占了守城的团 防总队。翌日拂晓,各乡农民声势浩大地拥进县城,县知事蒙元良惊慌失措, 在几个县警保镖的护驾下仓皇逃离县衙,躲到凤山县避难。东兰县城第一次 获得解放,被关押在牢狱的群众全部释放,一向欺压穷人的土豪劣绅一时间 销声匿迹。当日,召开盛大的群众集会,欢庆胜利,韦拔群当众宣布取消各 种苛捐杂税,废除所有契约,提倡各民族平等和男女平权。农民自卫军纪律 严明,市面秩序井然,人民欢天喜地,人心大快。迫使黄绍竑执掌的省政府 不得不承认东兰农民运动的合法地位。1925年初,韦拔群怀着寻求革命真理 的强烈愿望,进入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从而结识了彭湃、陈延年等几 位年轻的共产党员。毕业后他重返广西,广泛组织农民协会和农民武装。几年来,不管桂系政府怎样更替,皆对韦拔群领导的右江地区的壮、瑶、苗、汉各族农民武装奈何不得。他们称韦拔群为右江“无冕之王”。

    “拔哥,你在东兰大刀阔斧地搞农运时,我和一批同仁正在法国勤工俭学。”邓斌深挚地说,“虽然在异国他乡,但对你的名字,我们在获悉和关注的有关国内信息里早已熟知了。”

    “惭愧,惭愧,”韦拔群神情肃然,声音也显得低沉,“穷奔苦寻好几秋,也未了然出路在哪里,每想到我华夏被欺凌被压迫被掠夺的屈辱史,便 有彻骨之痛!就想拼洒一腔子血唤醒民众!若不是所处之地闭塞偏远,愚兄纵然倾尽家产,也会与同仁一道飘洋过海去寻求救国救民的真谛 ”

    “同在一个地球上,那里也有剥削,有压迫;同样也有斗争,有反对。我在法兰西的土地上生活了三年零两个月又十九天,接到了法国警方的驱逐 令(当时傲慢而冷酷的法国警察当局,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于20年代驱逐的这位东方的小个子,五十年后竟然以国家副总理的身份访问了法国, 而且受到了法国政府和法国人民极其热情而隆重的欢迎和接待),我和被驱 逐的二十多位学友们告别法兰西,奔赴十月革命的故乡——苏联。”

    “唔,我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时,见到了陈延年,才晓得他与诸位同仁旅欧之行,获益匪浅。”

    “那是陈延年刚回国不久。他确实很能干,他是旅欧支部的领导者之一,他反对他老子(陈独秀)的右倾机会主义,见解也比别人高。他的牺牲很可惜 ”

    “陈氏兄弟被害之事,我是在雷经天来广西时听他说的。那是‘四一二’ 事变之后,陈延年在上海龙华殉难,一年后他的弟弟陈乔年也在上海被国民党特务杀害。”

    话题扯到这一“悲壮点”时,二人的神情都显得沉郁,许久都不再说什么,仿佛以难言尽详的沉默为死难者志哀中国共产党诞生于乱世之秋。她一诞生,周围便聚集了一群灿若星辰般的英杰才子,他们都是一些最热情、纯洁、勇敢、真诚、优秀的热血儿女。而此时的中国正是黑夜茫茫,风雨如磐,四万万人在水深火热之中熬煎,“政治腐败已甚,政治改良一涂,可谓绝无希望,惟有不理一切,另辟道路,另造环境一法(毛泽东致向警予的信中之言)。”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为寻求救 国救民的出路,提出要改造中国,必先认识世界。——在遥远的欧洲,那个 徘徊着的共产主义的幽灵对于中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为追求理想和出路的 中国青年们呈现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灿烂的光明,他们飘洋过海而去。

    按说,他们本可以在西方继续求学,或去做工,或去经商,或成家立业安度一生。但他们却又毅然决然地回来了,回到了他们那贫穷落后、满目疮 痍的祖国,回到了生养他们的血泪斑斑的土地上,回到了他们的兄弟姐妹和 他们苦难深重的人民中间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他们还有几人尚存?许 许多多的志士仁杰饮恨于九泉,与江河山川化为了一体。

    是啊,回顾半个多世纪腥风血雨、波诡云谲、大起大落、大悲大壮的中国近代史,面对先烈们的英灵和他们创下的丰功伟业,常常会使后来者从心 底泛起一种崇高的敬意,同时伴随着一种自我惭愧感和一点淡淡的忧思:相 比起他们那一代人,现今的一些青年人,好像缺了点什么,似乎热情没有那 么浓厚与强烈,信仰没有那么明确与坚定,品德没有那么高尚与纯正,就连 血管里奔流着的血液似乎也没有那么鲜红与火热此刻,中央代表住室里的灯光沐浴着两张一见如故的挚友的脸庞。

    他们谈得是那样的投入,那样的深远,又是那样的情真意浓。虽是一夜 未眠,却都毫无倦意。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在全国革命形势处于低潮,在反动派一片白色恐怖之中,惟独广西,出现了如此高涨的革命新形势。最难得的是有韦拔群苦心经营几载的这么一块崭新的天地。

    也许,有人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