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它!” 幽默的调侃逗得大家开心欢笑。 酒过三巡,俞作柏似随意地问:“听说贤弟曾在军队做过事?” 邓斌说:“是的。国共两党合作时,我在冯玉样将军手下做过一个小小的文官,后来蒋介石、汪精卫大清党,我就被赶出来了。”
那是1926年底,正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的邓小平,他当时的名字是邓希贤——俄文名字“多佐罗夫”,同他的两名伙伴(王崇云、朱世恒)作为首批先遣队的成员,由苏联奉调冯玉祥部队(中共先后派到冯部国民党军的人员有二百多人,其中有刘伯坚、陈延年、刘志丹、王一飞等)。他们三人乘坐的是苏联给冯玉祥部队送枪支弹药的三辆卡车从蒙古的库伦(即乌兰巴托)向中国境内的包头进发。
茫茫荒原,人烟绝迹,时值隆冬,冰封雪冻,一路之上,艰苦异常。三 辆卡车颠颠簸簸地在荒凉的草原上行驶。饿了,吃点干粮;冷了,找点牛粪 烧火取暖。好不容易走出了荒原,而荒原之外,却又是浩瀚沙漠。这沙漠比 草原更是荒凉:无草,无水,无树,无人,风刮起来满天黄沙,日晒之下赤 地千里。草原无路,尚可行车,到了沙漠,车也不能行走了。只好改乘骆驼, 整整走了八天八夜,才算走出了看似无边无际的死亡之海。大漠沙如雪, 燕山月似钩。 何当金络脑, 快走踏清秋。
他和伙伴们一遍又一遍地低吟浅唱唐代诗人李贺的这首《马诗》,便一 次又一次地获得极大的感动,一种情愫便从寂寞难耐的洗炼中超脱出来,如 此沉厚而飘逸地在茫茫戈壁扬散开去就这样,历尽千难万险,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达了中国西北宁夏的银川。稍事休息,便又启程,经陕甘大道,于1927年2月抵达西安。当冯玉祥召见他们时,他们一个个都是蓬头垢面,衣不遮体。
邓希贤被分配到刚刚成立的西安中山军事学校任政治处长。虽然生活费用是由冯玉祥部队发给,但这种军旅生活并不宽裕,因此他和同伴们就隔三 差五地生着法子敲校长史可轩(共产党员,后牺牲)的竹杠,让史请客去西 安的鼓楼吃羊肉泡馍,“打打牙祭”。那时候能吃到羊肉泡馍就是好东西了!
在冯玉祥的军队里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的政治形势发生了巨大突变。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背叛革命,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 大批共产党人和革命工农群众遭到血腥镇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江河,染红了山川,染红了中华大地上的漠漠黄土和殷殷绿草,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失败了。
曾经参加革命,倾向进步的冯玉祥,在这场风云突变之中,倒向了蒋介石。是年6月,冯玉祥参加了汪精卫在郑州召开的反共会议,而后,他以集训为名,下令将派往其部的共产党员全部集中到开封。
邓希贤因提早得到此消息,便悄然离开西安,去了武汉。 冯玉祥虽然附和了蒋介石、汪精卫的反共活动,但他毕竟受过进步思想的影响,曾去过苏联参观访问并同苏共领导人亲密会晤,对苏联革命颇为赞赏。故此他对大多数被集中起来的共产党人手下留情,并未加害,最后将刘 伯坚等二百多名共产党员“礼送出境”
邓斌抽回思绪,淡淡一笑。
俞作豫说:“他们赶,我们请你!” 李明瑞也连声说:“对,对,我们请你!” 俞作柏点点头,略有所思地说:“邓贤弟,请你放心,在广西无论发生什么变化,我俞某决不做对不起朋友的事!呵,以贤弟之见,眼下我们该怎么办才是上乘之策呢?”
邓斌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下,说:“当务之急,是要扩建军队以充实力量。据我所知,黄绍竑、吕焕炎残部虽接受编遣,但他们靠不住,所以急需建立一支信得过、靠得住的部队。同时,要积极发动群众,建立工农自卫武装,清除旧桂系残余势力。这样,就能形成气候,扎下根基,建立广西自己的牢固地盘。”
俞作柏听着,两眼微眯注视对方,待话音一落,他蓦地放展了眼眸随之朗朗一笑,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概:“贤弟文韬武略,能谋善断,佩服佩服!”
随又对李明瑞说:“裕生,你向邓先生谈谈相关的那桩事吧。”
哪桩事呢? 李明瑞快言快语:“为速成一支能够掌握的队伍,我和表哥表弟可谓煞费苦心了,商议筹建警备大队,下辖新编第四、第五两个大队;每大队一千人。我想就此事等饭后与邓先生详细叙谈,现在还是让嘴多喝些酒多吃些菜, 酒逢知己千杯少嘛!来,邓先生,再干一杯!”
邓斌举杯相碰:“李司令,饭后咱们好好聊聊,干!” 酒觞交融,珍肴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