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李明瑞对我党的理解和支持,协助他们控制好局势;二、利用俞、李的掩护,发展党的组织,建立起一支由我党控制的军事武装;三、把我们的同志推荐到军政机关各部门中去工作,掌握时机,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创立新的苏区。”
邓小平认真倾听。他十分清楚肩头上的担子的重量。顷刻,一个温热的波浪打在心头,他看到周恩来那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涌聚着难以尽述的情感, 遐想之翼立即超越时空,在几年前欧洲多云的天空翱翔。那是一个秋雨暂歇 的黄昏,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在凯旋门的石阶上,他们二人面前摆着两 杯温热的咖啡 但他不能在往昔的温情里沉湎太久,他现在正握着周恩来 递给他的一个热米团子,一边吃着一边俯视着地图。
“实际情况往往要比想像的复杂得多,”周恩来略有所思地感动了一下眉头,“我们要吸取广州暴动的教训。你到广西后,可根据那里的实际情况, 灵活机动。”
“对头,对头,这样我到广西就好办了。”邓小平连连称快,“我到那 里会及时与中央取得联系。”
周恩来会意地笑了笑:“南方局书记贺昌同志和广东省委传来消息说, 他们已派张云逸、陈豪人、龚鹤村、叶季壮、袁任远、宛旦平等同志陆续进 入俞作柏的省政府和李明瑞的军队中去工作。”
邓小平说:“有这么多同志前去,想必局面不难开展。” 周恩来微微地点着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他那机敏睿智的眼睛无时不在审视着时局的风云变幻:“蒋介石对广西是不会掉以轻心的,其他派系也会有所动作,李、白、黄不甘败北,定会以十倍的仇恨百倍的疯狂伺机再起 新苏区若不能在广西立足,你就拉队伍进入湘赣。”
说到这,二人的目光打个对视,默契的凝眸里蕴含了千言万语。 周恩来突然把话锋一转说:“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又要变一变了。在法国勤工俭学时,你的名字叫邓希贤;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时,你的俄文名 字叫多佐罗夫;武汉‘八七’会议后,你改名叫邓小平;现在你要去广西,名字又要改一改喽!”
邓小平感慨地说:“名字就是个符号,为了我们事业的成功,哪怕改几 十回、几百回名字又有何妨呢!”
周恩来思忖片刻,欣然地用手指蘸了一下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写出“邓 斌”两个字。
邓小平看了一眼,马上道:“这名字好,好!文武双全!”
周恩来深挚地说:“这叫量体裁衣,适而用之,大家对你寄以厚望啊!”
“胡公 ”邓小平声音有些颤哑,他不禁为之动容。
身处白色恐怖之下的上海从事秘密工作,周围的环境异常险恶。周恩来是众所周知的共产党领袖,是国民党千方百计追捕的目标。他在大革命时期 又担任公开的国共两党的领导工作,国民党内有许多人熟识他,处境更为危 险。周恩来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却以他的冷静和机智从容应付,不停地变 换姓名和住址。居住的地点,有时住一个月,有时只住三五天甚至一个晚上 就得转换,每换一处就改一次姓名。知道他住处的只有两三个人。由于社会 上认识他的人太多,他外出的时间严格限制在清晨五时至七时和晚上七时以 后,其余时间除特殊情况外都不出去。他对上海的街道布局进行过仔细的研 究,尽量少走大马路,多穿小弄堂,也不搭乘电车或到公共场所去。他通常 装扮成商人,后来又留起了大胡子,所以党内许多人叫他“胡公”。敌人尽 管把他作为极力搜索的重点目标,却始终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胡公,根据我的体型,叫小平最适合不过喽!”邓小平说。
“你去广西,就是要文武一齐上!”周恩来说。 毋庸置疑,此次赴广西,是邓小平在他投身中国革命这部极其漫长、曲折而又险象环生的连续剧中,扮演的第一个独立的角色。
对此,他充满信心。他微微上挑的嘴角里透露着一个年轻而坚定的信仰。 两年前他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时撰写的自传中写道:“我已打定主意,更 坚决地把我的身子交给我们的党,交给本阶级。从此以后,我愿意绝对地受 党的训练,听党的指挥,始终为无产阶级的利益而斗争!”
今天,当他觉得对组织的信任应道声感谢时,一股热流正注入他的血液, 成为他的生命他的历史他的不朽的信仰!他知道再也用不着感谢了,他的生 命正虔诚地答复着这个感谢,回报着这个感谢。
临别前,一身严装革履的邓小平瞥了一眼换下来的那件青灰色棉绸长 袍,强忍着惜别的情感,微微一笑对周恩来说:“我当不成杂货铺的老板了 ”
周恩来抓住他的手,重重一握:“小平同志,不,邓斌同志,祝你成功!”
为了保持和中央的联络,周恩来还派了特科的龚饮冰与邓小平一道前往广西,并带着电报密码,负责机要工作。
翌日,风度翩翩、绅士派头十足的邓小平即动身赴香港“省亲”了。他告别了周恩来、邓颖超夫妇,告别了那个秘密的杂货铺,告别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