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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调查启示录·马家军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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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再造马家军(3 / 15)
,还有些不便于公开写在纸上的东西。如有必要,我们愿意召开记者招待会。在会上,我们九人将向国人控诉马俊仁对待我们的罪行!

    在退役的同时,我们提出下列要求:

    1.按照规定把我们转成国家正式干部,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比照优秀运动员退役后的安排情况,给予我们合理的分配。

    2.请组织安排我们继续学习,带工资上大学,要求最迟不得超过1995年的入学期。

    3.我们在马家军奋战了多年,从1993年世锦赛之后到1994年12月11日之前这段时间,国内外各界人士及企业纷纷向马家军赞助的费用很多,如广告费、专利费、出场费以及奖金、奖品等有价商品,都应全部列出清单,开出明细。我们认为这里有我们应得的部分,我们应该得到。这些钱是我们用血和汗换来的,任何人也不应该贪污掉。分配方案应得到队员和家长的认同。

    4.最后我们提心吊胆地向领导提出,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防止马导报复行凶杀人。

    上述问题解决以后,我们可以考虑恢复训练。但是绝不能让马俊仁指导再介入,如果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立即解散。

    我们不难看出,这份报告当中既有九名老运动员理性化的正当的人生要求,又有她们相当情绪化的难以排解的担忧。当我看到最后一部分的时候,我苦笑起来,马俊仁怎么会行凶报复杀人呢?然而这担忧却也说明了姑娘们的某种心态。她们怕老马,怕到骨头里去了,就连老马平时吓唬她们的话语也当了真,实在哀痛至极。

    辽宁体育界领导层围绕这份报告中所提出的要求,在队员中做了大量安抚工作,最终使大部分要求得到了落实。于是,马家军全体成员又瓜分了一次队费。这次分钱很内部化,外界没有报道。分钱的原则是按照贡献大小及来队时间长短而定,款项来源自然是马家军的小金库。在老马无奈地同意后,由张娟从大连账号上提取现金,用一个电视机旧纸箱把上百万元人民币装上,运到沈阳去。这些钱大致上包括1994年西班牙马拉松赛出场费、“中华鳖精”广告费、沈阳马氏集团部分奖励费等项目。老马对于这次分钱忿忿然,心疼得咬牙切齿。队员们则认为市场经济劳有所得,属于自己的就要自己管,凭什么握在你马导手中?她们的背后是贫困了多年的父母家庭,是整整一个时代的心理大趋势,是某种人生价值的直接体现。为满足读者的好奇心,此处不妨对各人所得款额作一简单披露:马俊仁分得相对高些,为人民币28.5万元,曲云霞其次得21万元,王军霞再其次得20.5万元,张林丽得16万元,张丽荣得14万元,吕欧得12.5万元,其余均不达10万,依次为:刘丽7万元,马宁宁6万元,刘东5.5万元,王小霞5万元,吕亿4.5万元,王媛4万元,已退役的老队员李颖3.5万元,厉建萍、冯文惠、古冬梅各1.5万元,男队员孙日鹏2.5万元,穆维国2万元,宁礼民、张福奎各5000元。全体加一块儿总共分掉了158万元。在讨论分配过程中,在得钱较少的人中间出现过一点小的意见,有过一两次反复。王军霞为了早些了结此事,曾主动从自己所分配的款项内劈出几万元补给了别人,最后得款为20.5万元,使新的小纷争平息在萌芽状态。

    我的心情十分矛盾,如今时代包括往后岁月,中国人理应学会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属于自己的自己得,正当的分钱无可非议。而另一方面,这支本来应该连年兴旺发达、逐步从计划经济老体制向市场经济新体制过渡的运动队,过早地分光吃净又是多么令人痛心!

    改革开放成就了马家军,马家军中出现的问题又是改革开放时代所难以逾越的。而且问题之严重足以把改革开放的成果毁灭得根毛不剩,一切还将从头做起。我们陷入两难。

    分钱过后不久,时逢东北财经学院招生,因马家军成员人人算得上“特种兵”,并不费什么周折,新老队员就挂个特长生的名额入学,成了“大学生”。“东财”的校址设在大连,对体育一贯很重视——兵变以来队员们的几项愿望终于逐一实现。

    真是关山重重啊!王军霞和她的姐妹们终于在1995年的春天,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凶险的隘口,她们或把钱存入银行,小心地装好存折,或如数交给挥泪嗟叹的父母,嘱咐家里近期要办几件实事,然后她们踏着歪斜跌撞的步履,重新向着久违的跑道奔去。

    这一年的3月4日,这群身心交瘁的姐妹们出现在一年一度的北京国际马拉松赛上。去年、前年,同是春风弄柳人声鼎沸,她们以绝对优势连打两届冠军,把日本强手远远地抛在身后。而今情景却惨不忍睹,全队上下连个正式的教练也没有。千里之外,孤独的马俊仁紧皱着眉头,裸露着牙齿咬紧了香烟的过滤嘴儿,一根接一根地抽,他呆坐在遥远的大连海湾,他无言无语,盯紧电视机的画面,静等着这帮不肖弟子们惨败给“小日本儿”的消息,胸中万般苦与痛,又向谁人说?输了!他怒吼一声:又到了1937年哪,鬼子他进了中原!

    京都此役,王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