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民先生记述的这个过程不仅刊登在《辽宁日报》上,而且也引人注目地发表在《中国体育报》头版头条。还有《北京晚报》也做了刊载。马俊仁亲自寻找刘东劝其归队的事情就算世人皆知了。
如此一来,原先有意吸收刘东的不少单位和学校果然打了退堂鼓。
1995年春天我在沈阳见到已经归队的刘东,曾问她当时都有哪些单位要过她,刘东告诉我,大专院校比较多,运动队比较少。
此处有一位老先生值得一提。他叫赵元康,曾在《人民日报》工作多年,后来退下来在北京经商,任中国金元经济技术开发中心总经理,公司地点设在北京安定门外亚运村。赵元康先生恰恰也是辽宁大连金州人,刘东是他的小老乡。赵元康的哥哥还担任过沈阳体育学院的院长。赵元康先生在得知“刘东事件”之后,非常着急,很同情刘东,对马俊仁的做法颇不满意。就在刘东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赵元康挺身而出,主动要求把刘东接到北京亚运村训练,一切费用由赵元康资助。刘东在感激之际,也实在无路可走,就跟随赵元康在北京独自练了一段。但是赵元康的公司毕竟不是一个体育机构,刘东在亚运村一个人也练不起劲来,对象崔会又在大连情分两地,最后刘东还是辞别赵老板回了东北。赵元康也别无良策,只好让刘东先返回去,将来再说。
这事儿不大,我们应该善意地理解为同乡之间的热忱之举,却也在好事者那里引起了一点儿波澜。广州一家体育报刊登了刘东和赵元康在一起的照片,大标题为《谁把刘东当枪使》,让人倒吸一口凉气。有消息说赵元康已是刘东的监护人,而且说赵元康还成了刘东的干爸爸。越说越复杂,又传说赵元康的公司同时是一个涉外公司,是不是有老外要在刘东身上打什么主意?要警惕。于是有关机构还特意派专人对赵的背景情况、与刘东的关系做了一番探秘。结果自然也没有什么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打个情况报告回复上峰,事情就又不了了之。
我曾在结束了东北的采访之后,在北京给赵元康先生打过一个电话,时间是1995年初夏。我出于采访尽可能详尽的想法,想顺便向赵元康先生做些一般性的了解。他公司一位东北口音的年轻人告诉我,很不巧,赵总当天乘飞机去大连出差了,归来尚需时日。我闻言只好作罢。
1994年12月王军霞率众兵变回师沈阳之后,经孙玉森多方做工作,漂泊一年半的刘东终于回到辽宁老队友这一边恢复训练。对此老马曾很不高兴地说:刘东到哪儿也练不出来了,毁得差不多了,再练也不行,因为我了解她,别人掌握不了,那就恢复不成!
在她回到沈阳队里不久,我采访了她。依然很文静的刘东默默坐在我的对面,二人谈话真是欲说还休。事到如今,我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为好。还说七运会吧,矛盾是从那儿开始的。刘东慢慢地陷入回忆中:
赵瑜与刘东合影
我十几岁开始训练,从大连金州到沈阳,一天也没有在社会上待过。先在大连一零七中上学,后来跟邱立斗老师在金州体校练了一段,本来要上大连体校,邱老师和王时忠老师选我去,正好省里的宋元红老师她特别希望我来沈阳,谭老师他们就让我跟宋老师练。这样1988年底就来到这个大院。我一直跟宋老师练得挺好,感情也非常好——宋老师是我的教练,她爱人是我男朋友崔会的教练,这不都挺好的。他们夫妇一直把我当自己的女儿那样看待,我们俩的成绩也挺上升。
可是干了几年以后我就算是中专毕业了,我们的中专本来就是为了给省队输送队员的。这样马导就把我吸收到马导组。因为我不是马导从小带来的,所以关系比较疏远,我也不太害怕他。我一向看不惯教练打骂队员,出成绩还要靠队员自己有积极性吧。是人就应该相互尊重。他痛打过所有的队员,就因为我是宋元红老师的学生,又在大院里待了好几年,也有男朋友,也可能是他有什么顾虑吧,所以唯独没有打过我。再说我完成训练课一向挺自觉主动,他凭什么打我?也许是我的个性太强吧,我们的关系不远也不近,相处得比较一般。长头发我想留就留着,只要不影响训练和比赛就行,剪短了头发也不见得就都出成绩,外国的冠军也不见得就是短头发。后来,世界锦标赛打了冠军,得了奔驰车,是我的奖品我当然有权利要,他就不高兴,但是当时彼此还没有闹大的意见。舆论界有说是因为奔驰车闹事,不准确,捕风捉影。有矛盾,明朗化是在七运会。他先是让我打800米领跑,金牌给别人,后来又要我把1500米也让给别的队员,他说1500米你已经是世界冠军了,谁也夺不走,应该为别人做一点牺牲。为了做我的工作,他就说也不光是要我让出1500米,曲云霞也要牺牲3000米,王军霞也要牺牲10000米,都要牺牲点儿个人照顾全队。这我也就平衡点吧。结果是王军霞先打10000米就夺了冠军谁也没让谁。后来3000米王军霞又夺了冠军,她们照样跑第一破纪录,为什么偏让我让人?800米让我领跑让别人冲冠军,1500米还让我领跑让曲云霞冲冠军,这公平吗?这是欺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