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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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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逸事(2 / 8)

    外场这个工作很累,很枯燥,而且是三班倒,没有多少人愿意干。最惨的是夜班,有的时候飞机半夜飞来,就要整夜在机场的砖平房里头守着。

    不过,现在记得更多的是弟兄们搂着破棉袄——干完活儿一身油泥,谁舍得穿新装?20世纪90年代后期老总傅宝鑫下了严令,大伙儿才开始穿米色制服。当然,那时候,新式的洗衣房也建起来了。喝两口儿,上下五千年地侃大山。都是年轻人,虽然辛苦,倒也其乐融融。萨那会儿孤身一人,干这个工作是高高兴兴。夜班补贴高,伙食真好,机场食堂的炖牛肉最棒,我估摸八成是50年代跟老毛子学的手艺,百吃不厌。现在想想,也不觉得怎样艰苦。

    在外场学了不少知识,比如飞机上大家方便以后的“五谷轮回”,各位知道是怎样的结局么?——我原来以为是从半空中直飞下去,类似投弹,后来才明白那样机舱不能密封不说,方便的朋友大概也早被便盆吸到飞机外边去了。实际上都进了一个小型的集装箱,到了机场,把它卸下来,往绿地里一倾,就处理完了。您可能得瞪眼睛,这就算完了?完了。因为倒出来的都是乳白色,半固体类似酸奶的物质(您要是喝不下酸奶别怪我啊),毫无异味,转眼就渗入地下去了。集装箱里预先装有药物,和那些不洁之物混合后发生化学反应,将其充分分解,飞机的上升下降,正好起到搅拌和促进反应的作用。我曾经问老师傅,干嘛不用这个药物处理咱们宿舍的厕所哪?又干净,又省事。人家说:是不错啊,不过用三回的费用,就够咱们重建一次厕所的了……

    这就是“菜鸟”的问题。我们这些菜鸟干不了别的,也就是帮人家搬个梯子、推个轮子什么的,这种活儿,人家认为有老人儿带着,再菜的鸟儿也出不了事儿。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活儿,我们就愣能给“整”出点儿事儿来,还真不是小事儿……

    2.飞机耷拉翅膀

    飞机耷拉翅膀?想什么呢?飞机又不是鸭子。

    这是真事,机场什么古怪事儿都有,飞机变鸭子算什么,还有飞机吃肥猪的呢。

    那是实习到一个多月的时候,又是值夜班。

    我和小童、大高三个学生工,加上三个正牌的工人,都在第12组。当然,那么大的机场,值班的地勤是有很多班组的。班长毕业于北京有名的128中学,我们最初对他是深怀戒心。后来才发现此君实诚,非常照顾几个“白面书生”。干活儿的时候总比我们干得多,而且不要求我们遵守论资排辈的规矩,倒是对黄段子乐此不疲。机场这地方风气淳朴,是“都市里的乡村”,男人女人都刚直爽快,很少城里人的尔虞我诈,最初的担心纯属多余。

    那天天津大雾,闹得整个民航系统都乱了套,于是飞机入场也就不太“规矩”。我们变成了救火队员,刚从一架飞机下来,就又被调度叫去“做”下一架,好像一直忙到夜里三点,才稍稍喘口气。大伙儿抓紧打个盹儿,突然铃声大作,原来沈阳飞来一架晚点的737货机,一个小时就要走,在场的三组人不够忙的,调度想起了我们,抓我们顶上去换轮子。

    显然这调度是新手,糟就糟在刚才打了个盹儿。要知道人坚持一夜不睡第二天早上打牌是没有问题的,要是让他睡半个小时,再叫起来,那就非出乱子不可。我们在这个状态下被叫起来,两眼通红地往仓库跑。

    飞机换轮子,您不要以为跟汽车换个备胎似的,飞机上什么玩意儿都大。刚到机场那天,迎头看见一辆敞车拉着个半圆形的大罩子过来,看着有点儿像放大了无数倍的卫星锅,看得直晕。人家告诉我们,那是747的鼻子盖,还告诉我们,747的尾翼,远看不起眼,实际呢,七层楼高!不用榫,没有连接件,硬是用47个大螺栓固定在机身上……帝国主义真敢想!干了30年民航的王股长如是说。这737的轮子,平时压在机翼下面谁也不会注意,实际上比我还高半截,要用平车拉着走。弟兄们匆匆找调度要签条,从库房领了就干活。我没有这方面的专门训练,只能帮着撑轮毂。天儿真冷,我记得手套破了个洞,从那个洞风就好像把手掌都穿透了似的。还好,弟兄们不含糊,三下五除二,一口气儿把该换的六个轮子全换了,这时候,下一架飞机又落上了跑道。

    天正麻麻亮,小童回了一下头,冒出一句“梦”话来:“这飞机翅膀怎么有点儿耷拉?”

    班长在后边给了他一个“勺”儿:“没睡醒啊?飞机又不是鸭子,还能耷拉翅膀?快干活去!”

    第二天,当然大伙儿休息。

    可是到了下午……

    总队长亲自开着车把我们从宿舍都“请”去了。

    享受了如此待遇,大伙儿便有些忐忑。再进屋一看来人,脑袋顿时就大一号儿——是总局的黑老六,事故调查组的!我看看班长,他的脸色铁灰,看来也没经过这样的场面。昨天的机组人都来了,谁也不说话,面面相觑,还有一个满脸抽筋儿的调度。我猛然想起来小童那句话,难道是……

    六爷站起身来,咳嗽一声开始讲话,前边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