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威严,因而他选择先对公孙诡和羊胜下手,想从这两个人身上搜集刘武谋反的口供。但是刘武把公孙诡和羊胜一直藏在自己的宫中,朝廷派来的人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找不到他们,郁闷无比。
破解僵局的关键人物是韩安国。
韩安国因为一直得到窦太后的信任,此时已经做了梁国的内史(主管诸侯国日常政事),这原本是刘武要朝廷给公孙诡任命的官职。韩安国知道公孙诡和羊胜就在刘武的王宫中,因而就联合梁国的国相轩丘豹以死来威胁刘武说:“君主被侮辱,臣子就理应先他一步而死。大王您没有好臣子,所以事情才闹到这进退两难的田地,您现在要是不把公孙诡和羊胜交给朝廷的来使,那就先把我们杀了吧。”
刘武惊呆了,说道:“事情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
韩安国眼泪都流下来了,哭着说道:“您倒是想想,您和当今陛下的关系有当年太上皇和高皇帝的关系、今天的皇帝陛下和临江王的关系亲吗?”
“没有。”刘武愣愣地回答道。
韩安国接着说道:“对啊,太上皇和高皇帝、当今陛下和临江王都是父子关系,可是你看,高皇帝当年还说天下是他手提三尺剑打下来的,没他老子什么事,所以太上皇一直闲居在栎阳;临江王是太子,就因为他的母亲栗姬说了句错话,就被当今陛下从太子位上贬为临江王,后来又因为侵占太庙的土地而受审,在中尉府中自杀。之所以发生这些事,那都是因为做皇帝的懂得要以大局为重。俗话说得好,‘虽有亲父,安知其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其不为狼?’现如今大王您不过是一个诸侯王罢了,却在奸臣的撺掇下去触犯国家的法律,说白了点,皇上也就是碍于太后一直宠爱您,所以不好意思把您法办了。太后成天为您担心为您流泪,您却成天给她闯祸,等哪天太后仙逝,您说您还能依靠谁?”
韩安国话还没说完,刘武早已痛心疾首,委屈和悔恨的眼泪一股脑奔涌而出,幡然悔悟的他赶紧对韩安国说:“我这就把公孙诡和羊胜交出去。”公孙诡和羊胜没了保护伞,最终自杀。
老人家溺爱的小儿子往往不成器,刘武就是典型。不过换过来想,韩安国的话其实也不对,老人家之所以喜欢幼子,不过是因为只有幼子才需要他们的保护。刘武是刘启的弟弟,又比较能给人添乱,窦猗房嘴上埋怨着刘武给她惹事,可要是有朝一日她不用再跟在刘武身后“擦屁股”了,她反倒会觉得自己没用,这种事情,怪还是应该怪老人。
愤怒常常是需要排解的,公孙诡和羊胜的死无疑让刘启愤怒无比,因为他找不到地方发泄对弟弟的憎恶了,这两个人成了替死鬼,所有的罪名都不得不堆积到他们头上。刘武也感受到了哥哥的愤怒,于是又派韩安国走长公主刘嫖的门路找到窦猗房,让窦猗房在刘启面前说情。老太太当然很乐意,嘴上推脱着不情愿,可脚底下却没停下来,直奔儿子刘启那里去了。一通解说之后,刘启刘武兄弟二人的关系才得到缓和。
仔细想想,刘武也是中了朝廷的计。韩安国和轩丘豹都是朝廷直接委派的人,他们虽然嘴上说着忠于刘武,但可能实际上还是效忠于刘启的,弄不好中央政府派到梁国的特派员就和韩安国有联系,所以韩安国才替他们出马劝说刘武。从韩安国在梁国时朝廷对他的不断嘉奖和笼络来看,韩安国很可能就是朝廷安插在刘武身边的眼线,毕竟韩安国替刘武抵挡过吴楚军,刘武也很信任他,而在朝廷里,窦太后更是对韩安国青睐有加。
景帝中元二年(公元前148年),刘启怒意稍稍平息后,刘武打算进京朝见刘启。走到函谷关的时候,侍臣茅兰劝说刘武改乘布车,毕竟刘武是低头去跟他哥认错,自然要收敛收敛平日里的嚣张气焰。刘武只带了两个人悄悄进城,躲进了长公主刘嫖的家中,等到朝廷派去迎接刘武的人走到函谷关的时候,刘武车马仪仗俱在,就是人没了。窦猗房一听说这个消息,老太太立马泪流纵横,声嘶力竭地喊道:“皇上把我儿子杀了!”
刘启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也很害怕。然而此时,刘武正袒露着上身,背上绑着斧头和砧板,在宫廷门口的双阙前请求皇帝治罪呢。
刘启和窦猗房赶忙冲出来看,二人都被刘武的单纯逗笑了,兄弟母子三人相拥相泣,和好如初,刘启还热情接待了刘武的随行侍从。
然而在内心里,刘武和刘启却越走越远,而且即使从表面上来看,兄弟二人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出行都坐一辆马车了。
刘启和刘武之间有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那是刘武争夺皇储之位时留下的。权力斗争让亲情破裂,这就是帝王家庭的真实生活,表面的繁华和情谊背后,实质上只有残忍与冷酷,只有利益的权衡。生于帝王家,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景帝中元六年(公元前144年),刘武进京朝见并要求留在长安,刘启不同意。回国后的刘武闷闷不乐,一天在良山上打猎,有人进献给他一头牛,牛角长在后背上。这是不祥之兆,刘武也觉得很恶心。结果在这一年的四月份,刘武染上了热病,六天后去世,死后谥号为“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