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游侠出身,刘邦早年也特别崇拜游侠。剧孟的影响力是很大的,他母亲死的时候从全国各地来了千辆车子跟着他出丧。刘濞要起兵,像剧孟这种人才都是应该招到麾下的,好歹也得控制住别被朝廷抢走了。可如今剧孟还好好地在洛阳周边游荡,可见刘濞并没能招揽到什么人才,因而周亚夫一下放心了,有把握和刘濞开打了。
周亚夫在淮阳郡又遇到了邓公,邓公原本就是周勃家的门客,因而周亚夫和他也很熟,周亚夫问计于邓公,邓公说:“吴军兵锋正盛,不能跟他们硬碰硬。楚军看起来实力并不是那么雄厚,虽然当下他们作战也很勇猛,但估计这种势头保持不了太久。我现在站在您的立场来考虑,认为最好的作战安排是引兵向东坚守昌邑县(今山东昌邑市),让吴军把劲儿都耗在和梁军打仗上。吴军要全力进攻梁军,肯定顾不上和将军您的军队作战,您在昌邑深沟高垒,在暗中派兵控制淮水和泗水的交汇口(在今江苏洪泽西边),从而切断吴军和后方大本营的联系,截断它的粮草供给。吴军在梁军身上耗劲儿太多,又没有粮草补充,肯定军心大乱,到时我军再全力去打它,平叛易如反掌。”
周亚夫听完,知道这是一条良策,于是对邓公的计划原封不动,照着把自己的兵力部署了一遍。
吴军这边也有安排,大将田禄伯就向吴王建议道:“集中兵力往西打是很难成功的,我请求带着五万人沿长江、淮河西上,先去收拾了淮南国和长沙国,然后从武关进关中和您会师,这才是出人意料的打法。”
田禄伯虽有妙计,但奈何权力在刘濞一家眼中是第一位的,是他们的护身符,因而刘濞的太子就站出来反对说:“父王您起兵,说白了这就是造反,咱们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分兵让别人掌权,不然您造反,人家也会造反,那就麻烦了。”刘濞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充分肯定了儿子的意见,最终白白错失战胜的机会。
另有一名吴国小将桓将军向刘濞建议道:“咱们吴军以步兵为主,人家汉朝那边都是车兵骑兵,咱们的兵种适合在地形险峻的地方走,一马平川的地方咱们是绝对打不过中央军队的。所以我建议大王,打不下来的城镇就放下不打了,赶紧先去抢占洛阳武库和敖仓,兵器粮食在手,您再凭借着太行山和黄河的险要地形据守,到时候即使入不了关,天下大势也就基本上是顺着您了。您要是老因为打城池而拖着不行军,等到朝廷的战车兵团和骑兵团大规模地集结而来,那我们就要完蛋了。”
结果刘濞听完这话就扭头跑去咨询吴国一帮老将们的意见,大约刘濞经营吴国这么多年确实没找到什么人才,顽固愚昧的老家伙们意见特别统一:坚决反对。
老人家喜欢倚老卖老,他们跟刘濞说:“年轻人啊就是躁动,这不过是他们急躁冒进罢了。这帮小伙子们哪里做得了长远考虑啊,姜还是老的辣,大王您还是要听我们的安排,这样准没错。”
刘濞最终白白放弃了桓将军的计策。
前文说过,刘濞最害怕分兵分权,那样只要有人叛变,他刘濞就会完蛋。为了避免分兵,他将所有的军队集中在一起由他直接统领;为了避免分权,他早早地就把手下的宾客封成了什么司马、将军、校尉,自己还没有打下什么地盘呢,就已经忙着给手底下人封官加爵了。这招看起来能够收拢人心,可要在精明人眼中看来,这分明是刘濞自己不自信的表现,吴王自己都没把握,他们再怎么掺和都是白搭,刘濞此举让军心动荡。
吴军的救星是一个叫周丘的东海郡下邳县人。他是原来刘濞手下招收的那些汉朝罪犯中的一个,周丘酗酒疯癫,刘濞一直看不上这人,因而这次封官的时候也就没有考虑到他。然而周丘心里却很不服,一心要向刘濞证明自己是有本事的。他主动找到刘濞,说他不想当将军不想带兵,但只要给他一个汉朝使者的符节他就能帮刘濞办成一件大事。
汉朝符节对于刘濞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行军途中光缴获估计都缴获了一大堆,随便给出一个算不上什么事情。结果周丘拿着符节连夜跑回老家下邳,先是诱杀了县令,紧接着就鼓动着自己的乡邻造反,浩浩荡荡拉起了一支三万人的队伍。他一方面派人通知刘濞,另一方面就带军往离下邳不远的城阳国打,击败了城阳中尉的军队,此时的城阳中尉应该就是前面那位在刘启面前指出他错杀晁错、并在洛阳给周亚夫出主意的邓公。
攻破城阳国后,周丘的军团已经有十万之众,如果此时刘濞能够与他配合作战,那整场吴楚七国之乱的战势将发生逆转。但问题是当周丘兴冲冲地在齐地横冲直撞的时候,刘濞战败的消息传了过来。周丘经受不住打击,背上毒疮爆发,在回军下邳的途中暴死。惋惜之余,我们不禁要问,刘濞怎么说败就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