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舍不得杀掉晁错来向天下道歉。”
袁盎紧接着补充道:“我是不怎么聪明,但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人家刘濞话说得很明白,咱既然要跟人家和好,有什么不能信任人家的呢?陛下最好还是再认真考虑一下。”
刘启最终同意了袁盎的意见,并将袁盎封为太常,让他和刘濞的侄子宗正刘通一同出使吴国。
其实这完全是个馊主意。袁盎根本没弄清楚,刘濞起兵说要诛杀晁错根本只是一个幌子,矛盾的根源在刘启那里。刘濞憎恨晁错的用心险恶,但他更憎恨听信恶人之言的刘启。
袁盎大约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想想吧,如果他的主意没能奏效,他自己也肯定没好果子吃,轻则被罢官,说不定惹毛了刘启还会让他丢了项上人头。所以袁盎敢这么跟刘启说,那明摆着是他自己也相信杀掉晁错就能平息战乱。
相较于袁盎极不靠谱的建言,刘启的对答更让人不寒而栗。这是曾经最令晁错信任同时也是最信任晁错的人啊,原来在刘启的心中,晁错的命一文不值,随时都可以拉出去砍掉。刘启只是在思考如何让晁错的死变得更有意义,这个人真冷酷,真自私。
十多天后,丞相陶青,廷尉殴(名殴,姓氏失载)、中尉嘉(名嘉,姓氏失载)一同上书刘启说:“吴王刘濞造反是大逆不道的,人人得而诛之。现在御史大夫晁错却开始公然唱反调,说什么群臣领兵都不可信,还要把土地割让给吴国,他是大大的叛徒。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该判他腰斩,父母妻子同产兄弟老的少的统统弃市。”
刘启答应了,真不知道他良心上是怎么过得去的,一个为他尽心尽力的大臣就这样被他卖了,同时,他也出卖了自己。
凶杀案发生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所有人都嗅到了从汉宫中传来的隐隐杀机,唯独身在家中的晁错没有感受到丝毫噩兆;而事实上,大家都以为晁错早该料到这一天了,同时也觉得不可能没人去提醒他。
“御史大夫大人在家吗?陛下有急事召见您,您赶紧动身同我进宫去吧。”中尉嘉说话的时候细声细语,显得格外的谦恭,丝毫听不出他腹中有什么阴谋。
晁错想都没想,毕竟他是景帝的心腹,对这种大清早赶着来叫他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于是换上朝服,急匆匆地上了嘉的马车。
车马摇晃,晁错坐在马车里,脑子却盘算着一会儿进宫要跟刘启说些什么,根本没注意未央宫在长安城的西南边,而马车却在向长安的东市行进。
晁错终于发现自己的车辆所处的位置不对劲了,往常未央宫的周围安安静静,而现在这个地方却嘈杂一片。他刚要去问问嘉怎么回事,就听见了嘉响亮的声音——“晁错亡臣子礼,大逆不道,当行腰斩!”
还没等晁错反应过来,几个身材魁梧的刽子手已经把晁错从马车里拽了出来。晁错一下子就被摔在地上,他本来还想站起来拍拍土,质问质问嘉,临死再耍耍威风,可是刽子手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手起刀落,晁错被朝服包裹的身躯就一劈为二了,鲜血淋漓,不知道此时的晁错有没有想到父亲临死前的预言。是谁死?是他,晁错,奋不顾身、自以为是、冷峻刻薄、热心政治、被抛弃、被欺骗的晁错。
很快,晁错的一家老小也和他在阴间会面了。
清人汪潜有诗《晁错墓》云:坟前凄草冬无白,弥望王孙泣鹧鸪。
关外的战事如火如荼,长安的东市却瞬间阴冷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