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的机会。
从细柳营的故事中,我们能够看出周亚夫有胆有识、治军有方、颇有军人气质,但仅仅如此吗?
不然。
我们从中还可以看到周亚夫身上一个致命的缺点——政治情商太低。
说这话的道理很简单,在周亚夫所处的时代,将军的身份是不单纯的,它本身还是一个官职,也就是说,周亚夫身处于险恶的官场之中。
你看他的同僚,不论是徐厉还是刘礼,确实在军事上没他做得好,可他做得好又能如何呢?
周亚夫太张扬了,刘恒大肆表彰周亚夫,这难道不是在伤害徐厉、刘礼的脸面吗?政治漩涡中的人本身就难以独善其身,更何况是在政局之中。阴暗与龌龊是政治的本质,凡是违背这种本质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而且周亚夫给人一种“愣头青”的感觉,做事太过僵硬太过死板,若是依着旁人,刘恒进门后就不会再强调什么穿铠甲不下拜了。周亚夫确实是傲骨铮铮,但正因为此,他的性格就有着“直”的特点,这种人断然不适合身处官场,不适合侍奉专制统治者。可周亚夫恰恰是如此,这种性格缺陷为他日后的悲惨结局埋下了伏笔。
另外,如果再从今天的视角来看,周亚夫之所以无理,那是因为他太重视自己的任务,太忠于国家和政府,却不单纯地忠于个人,他不明白在专制时代政府和统治者、国家和皇帝那就是合二为一的。这种对专制政府的愚忠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他,特别是当他遇到一个心胸狭隘的君主时,周亚夫只能活受气,他不可能变节叛国,更不可能放弃操守去迎合这位政府的最高领导。
这种人注定要演绎悲剧。
其实早在两年前,也就是文帝十五年(公元前165年),周亚夫的人生就已经被预言了,这位预言家就是当年预言刘恒会当皇帝的许负。四十多年过去了,这位老人家依旧生龙活虎,从事着算命的行当,在那个人均寿命很短的年代确实是很不容易了。
那时候周亚夫还没有被封为条侯,仅仅只是河内郡的太守,许负为他相面,告诉他说:“你会在三年之后被封为列侯,封侯八年之后将要做丞相,掌管国家大事,身份贵重,位极人臣,但再过九年你会被饿死。”
周亚夫一听就乐了,对许负说:“你净瞎扯,我大哥早接替了我父亲的侯爵了,以后就是他死了,爵位也是由他儿子继承,我怎么会封侯呢?再说了,我要是真能位极人臣,又怎么会被饿死呢?有本事你指着我的面相来印证你的说法。”
于是许负就指着周亚夫的嘴巴说:“你看看,你的嘴角上面有一条竖的纹理进入口中,这明明是饿死的面相。”
过了三年,也就是文帝后元二年,周勃的长子周胜之早就因为和自己的公主老婆关系不和并且还杀了人而被除爵一年了。刘恒在众人的举荐之下立周亚夫为周勃之后,封他为条侯。
而日后周亚夫真的是被饿死的,许负的预言分毫不差。
这便是一代将星周亚夫在文帝朝的生平了,此时还不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日后他将频繁地活跃于景帝朝的舞台上。之所以在这里提到他,是因为他算得上是汉匈战争中武官的典型,打仗很厉害,治军也严明。
那文臣呢?在文景两朝解决汉匈问题上,我们除了看见过宦官中行说,剩下的都是武将啊,难道这里面没有文臣掺和吗?
非也。
文人善于使用软刀子,正如中行说当年给老上单于剖析的那样,汉朝对匈奴的进攻是一种文化进攻。这种战略方式的策划者有两位,一位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贾谊,而另一位,则是太子刘启的师傅,未来将要在景帝朝吴楚七国之乱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