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看到的是,整个西汉年间工商业者所受到的打击在文景时期是最小的。汉初时候,儒家专制主义凌驾于整个社会的体制之上,一套一套讲的都是以农业为本。中原王朝嘛,农耕才能成为传统社会的基础。可是农业和工商业一个讲求“定”,一个讲求“动”,核心思想不同,相互竞争排挤也是必然的,刘恒也无法左右事态的发展。但刘恒以黄老之术、无为而治来维护民间经济发展的相对自由,并以高效的农业生产作为其基石,这种做法无疑是正确的。
除了重视农业生产,刘恒在执政之初还广开言路,这表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文帝前元二年两次日食发生后颁布了一道诏书,除了阐述自己的过错之外,还表明了自己希望广开言路的立场。
第二,文帝前元二年的五月下诏废除了诽谤、妖言之罪,刘恒说:“古代的明君治理天下,会在朝廷上专门设置鼓励进献忠言的旌旗,以及用来写建议的木柱。这样是为了保证朝廷的清正廉明,鼓励人们进谏。而现在,朝廷设立了妖言罪、诽谤罪,弄得大臣和百姓不能尽情陈述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皇帝不能够知道自己的过失。朝廷连个意见箱都不摆,这样怎么能够招揽到天下的贤能;怎么能聚揽民心,推动政府工作的协调有序进行呢!我宣布,应当废除这些堵老百姓嘴巴的条令!”
刘恒废除诽谤、妖言令意味着解除了言论禁锢。这下子老百姓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能说,再也不会有什么“妖言”“诽谤”的说法存在了,这些说法太伤老百姓那颗热忱的心了。刘恒广开言路,其实也表达了为人君的大度和自信。没有统治者不害怕老百姓随意对他胡说八道的,刘恒敢这么做,就是要告诉老百姓“我对你们有信心哦”。
皇帝“抛媚眼”,士子能人们在民间立马就接了下来。朝廷里面一时间人才济济,意见信成天在朝廷的大堂里飞进飞出,快递公司一年中的旺季到来了。
第三,刘恒听取他人的有用意见。
单单广开言路是不够的。你光让大家伙儿“百家争鸣”,争鸣完了再把人家一网打尽,这完全是阴险的做法。刘恒则不同,他不仅“听”建议,还能够对好的建议“取”。此处就以刘恒接纳袁盎的几次进谏为例。
袁盎是楚地人,字丝,出身于强盗家庭,家世离奇。此人曾经做过吕禄的家臣,后来经过他哥哥袁哙的推荐做了郎中。
当年周勃做丞相的时候,每次上朝总是牛哄哄的样子,而刘恒则一直谦卑地对待他。每次周勃接受完刘恒觐见后转身离开,刘恒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目送秋波,心里憋火。
袁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替主子分忧是他们这些大臣从小被灌输的义不容辞的责任啊!心怀君上的袁盎要点拨点拨刘恒,就问他:“陛下觉得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刘恒答道:“是国家的重臣。”
袁盎说:“陛下此言差矣。周勃不过是一个有拥戴之功的大臣,他哪里算得上是国之重臣。国之重臣要能够与君王共进退,然而在诸吕作乱之时,周勃手握重兵却无所作为;吕后死后讨灭诸吕是大势所趋,周勃不过是顺势而为,只能算得上是功臣。现在丞相居功自傲,已经隐隐有不把您放在眼里的意思,您瞧他那副丑样子,显然是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您一味地谦让他,有失君臣之间的礼仪,您是君他是臣,他不能在您面前趾高气扬,这不合适。”
其实今人可以做一个大胆的猜想:袁盎这是嫉妒周勃,凭什么咱俩同样是刘恒的奴才,你能在主子面前比我有尊严呢!袁盎的进谏除了为刘恒着想外,说不定也有嫉妒心在作祟。
刘恒听完袁盎的意见,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打击功臣集团是迟早的事。袁盎的建议被刘恒所接受,从此刘恒便对周勃严肃起来了。周勃不高兴,私下里埋怨袁盎,对袁盎说:“你哥袁哙和我是铁哥们儿,你小子怎么这么不长眼,在皇帝面前挤对我啊!”袁盎没有理睬,二人从此结怨。
后来有一次,刘恒从霸陵上山,想从西边的陡坡策马下山,这时候就遭到了袁盎的阻拦。袁盎一把上前挽住了马车的缰绳,结果刘恒却讥讽他说:“怎么,将军你还怕了不成?”
袁盎回答道:“我听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圣明的君主是绝不会轻易冒险,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绝不会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一次冒险不会有事。如今陛下放纵驾车的六匹马从高山上奔驰而下,万一马受惊将车子弄坏,陛下就是自轻自贱,又怎么对得起高祖和高后呢?”
刘恒一听有理,小命要紧,刺激不刺激以后再考虑,于是立刻就停止了这件事。
中还记载了一件事。话说窦皇后后来因病而双目失明,于是刘恒就转而宠幸自己的美姬慎夫人和尹姬。慎夫人一看自己得宠,尾巴就翘起来了,做事讲究排场,一门心思想要取代正宫皇后,因而常常在宫中宴会时和窦氏坐到同一张席子上。
然而等到窦猗房和尹夫人来到袁盎府上的时候,袁盎就故意将慎夫人的席位排到窦猗房的后面。慎夫人大怒,觉得委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