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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精选集1·奇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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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变成邮票(2 / 3)
玲玲只觉得人生没有希望。

    她跳至十楼,几根衣裳竹被压断了,又撞歪了五楼的花架,整个人下坠压穿一楼的檐篷。全身浴血伏在房间窗外呻吟。

    “好痛呀,救命呀!”

    一楼户主听到隆然巨响,出来一看。吓?整幅檐篷被压毁。一塌糊涂,他十分生气。

    “你跳楼,心甘命抵,救什么命?把檐篷压成这样,我要花几千银去整,搞成这样,累街坊,这回你不死我死了……”

    絮絮叨叨骂了二十分钟。警察来了还未收口。

    玲玲出院,已经是一个月后了。窝囊地回到受尽白眼的外婆家。

    学校虽是band5,容不下她了,这回打了十七个耳洞的女生,自己识做吧。索性出来打工。找了一份派单的工,天天在铜锣湾最热闹的行人专用区,想熙来攘往的shopping的人,递上一份份传单,一包包纸巾——连“自由行”的大陆妹,都比她幸福。

    但玲玲奋勇不甘后人,两只耳朵就像用金属环绲边间格一样,密密麻麻,还叮当作响,她的表情很得意,带“傲视同侪”的笑靥,这是身份象征。

    大刀上的钢圈?厚厚一本活页簿?金属环一天一天地累积。特效药吃多了会伤身,楼跳多了也挨不住。

    但耳洞打了一个又一个,却不痛。

    这天她被炒鱿鱼。

    公司说派了卧底在附近监察,见她偷偷把一叠传单扔进垃圾箱中——想不到打份散工也遇上“无间道”。

    玲玲未过试用期,失职,连粮也没得出。

    她愤而一脚把垃圾桶踢翻。

    正想继续施暴,有个外形俊朗的金毛仔拉住她:

    “快跑,有差佬!”

    他俩逃之夭夭,哈哈大笑。

    金毛仔阿伟道:

    “垃圾虫罚一千五,你没看电视吗?你阿sir没提醒你吗?”

    玲玲变得木然:

    “我没看电视,我没有阿sir,我没有爸爸妈妈。”

    她补充:“我连家也没有。”

    阿伟请她到美心:

    “整一个鲍螺片醉鸡肥牛锅。”

    玲玲笑:

    “我要当归杞子汤底——至多一阵陪你。”她终于吃到了温暖牌火锅了。

    “好。”阿伟说,“上我处,有看。”

    “吓?都有?好劲!新戏吧?”

    “总之有啦。”阿伟殷勤地帮她涮肉舀汤,得意,“四仔五仔都有。”

    阿伟在深水做毒品拆家。玲玲跟了他,间中得帮他做带家,没有酬劳,至多有二百元车马费。但阿伟的家就是她“家”。

    这天清晨七点半,她第三次带毒,身怀一百五十粒蓝精灵往旺角一家商场的猫公仔玩具店交货,被一早接获线报,目标在阿伟身上的CID截查,当场拘捕。

    警方相信玲玲只是被哄骗的无知未成年少女。

    但玲玲却坚决揽罪上身,极力维护。向搜身的女警道: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出得来行,当然要讲雷!”

    警员摇头叹息,乳臭未干,扮得义薄云天,连口齿也不清,不求甚解。

    一个阿sir问她:

    “妹妹,什么是‘雷’?”

    “‘雷’是义气!”

    “我们上你‘家’搜查,姑爷仔已走了,他知道你揽上身那么多情吗?”

    “我不后悔!”玲玲一脸凛然,“我为他死也肯!”

    阿sir笑到奶茶也喷出来。

    师姐带她去办手续。一边怒责:“父母亲人死光了?失忆?你自己美资格保自己……”

    ——忽然她见到一个人。

    是阿健。他垂头丧气。

    擦身而过,竟认不出当年的同学。对他暗恋得心痛的玲玲。

    梦中情人阿健,那个足球队长,原来并非在怒海中被巨浪吞噬葬身异乡,让全校倾慕的女生心碎,那么悲痛浪漫。

    阿健乘机借势逃学,失踪流浪揾真银,在街头卖翻版CD。CID逮着他,大人跟前,活像一只待宰的甩毛小鸡。

    历尽沧桑的玲玲,想不到她的春梦破灭了,还那样滑稽。按捺不住,冲上去,噼啪!打了阿健两记耳光。所有人莫名其妙。

    空袋中没有钱,她却如毒瘾发作般,非发泄一下郁闷不可,又去打个耳洞吧,天下之大,这是她唯一好去处。要求赊账。

    师父阿ken见是熟客,道:

    “可以赊一次,但不能再打了,若继续打下去,耳朵就变成一页邮票,可以一个一个撕下来寄信用。”

    玲玲一笑:

    “好呀,撕下一个来寄信吧。”

    信?

    寄给谁?

    走在繁华都会,自己孤清一人。

    谁?

    最想最想,收件人是赋予她生命、血肉、悲喜的爸爸妈妈。妈妈几年没见了,街上偶遇还是认得的……但爸爸?“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