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从此丁玲、陈企霞便成了过街老鼠,妇孺皆知,人人喊打。
报道说:“中国作家协会党组从6月6日到8月6日陆续举行了十二次扩大会议。从7月25日起,会议范围进一步扩大,参加会议的有党和非党的作家及文艺工作者二百多人。会上揭发了以丁玲为首的反党小集团的活动。”下分五个小标题:1955年作协党组织为什么批评丁玲陈企霞;利用国际反共浪潮变本加厉卷土重来;配合右派的猖狂进攻勾结《文汇报》狼狈为奸;丁陈曾准备退出作协企图公开分裂文艺界;反党小集团开始崩溃,丁玲陈明继续顽抗。
《人民日报》的报道,也击破了陈企霞的幻想。
陈企霞在8月3日的大会上发言以后,心里踏实多了,坦然地“在家等候”。和1955年9月陈企霞被“隔离审查”那一次相比,“作协组织”的态度真是大不一样了。那次,一连三四个月不许家属见面,甚至写信都被扣留,这一次,作协出面为郑重请了一个月假,在家里照顾陈企霞。郑重乐观地以为:“作协组织和周扬同志一再保证‘党是要你的,是欢迎你回到党内来的’,事情一定会顺利解决。”
郑重太天真了,不懂得阶级斗争的残酷与复杂。“作协组织”其实是一种斗争策略,先分化陈企霞,孤立丁玲,再各个击破,最后把丁、陈一网打尽!陈企霞很快就明白过来。
陈恭怀写道:“暑假里的一个夜晚,父亲整夜狂躁不安,一个人闷头拼命喝酒,还不停地大哭大闹。我们吓得睡不着觉,可谁也不敢去劝他。第二天,母亲悄悄地告诉我,父亲感到他在大会上的交代是受了骗,把自己的问题说得太严重了,他自己不但被人出卖了,还使丁玲也蒙受了不白之冤,现在心里非常后悔。”
1958年4月,陈企霞被定为右派分子,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取消行政十级待遇,每月发给26元生活费,去河北省滦县柏各庄农场监督劳动。
8月8日下午,中国作协党组扩大会第14次会议,发言的人有张光年、曹禺、阮章竞等。丁玲再次检讨交代问题,仍被认为是“没有进展”。9日下午,中国作协党组扩大会第15次会议,经作协党组再三动员,冯至、吴组缃、卞之琳三位教授终于做了一个联合发言,第一句话是:“我们入党不过一年多。我们感谢党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不放掉任何一个机会,给我们以党的教育。”接着发言的,是当天上午被郭小川临时从电影剧本创作所找来的海默,然后是陈白尘、胡海珠、严文井、菡子、周立波。
8月13日下午,中国作协党组扩大会第16次会议,从两点半一直开到近八点。钱俊瑞发言说:丁玲出身于封建大地主家庭,她的父亲阔绰到这般程度,他看见人家骑马姿态好看,就派人重金买回许多匹白马,每匹都给配上白缎绣花马鞍,然后要人们骑着在他面前奔驰取乐。她母亲在自己的花园里专门架起一座秋千,来打着消遣。就在这样的家庭里,再加上颓废享乐文学的影响,使丁玲的思想深深打上这个没落阶级的自私、骄傲和绝望的烙印,她在1922年加入了无政府主义党,热中于资产阶级的妇女平权观点。丁玲一边听一边觉得好笑: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编造出来的?
党组书记邵荃麟,作了两个小时的长篇发言,这是党组扩大会第一阶段的总结。他全面系统地分析批判了“丁玲、陈企霞反党集团”,为把他们划为右派定下调子。
综观从7月25日复会之后的党组扩大会,揭发丁玲的“罪行”基本上都是两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新增加的只有三条,一条是浦熙修、姚芳藻到家里来询问“反党集团”问题时,丁玲不耐烦地说你们去问党组、荃麟同志好了,这被斥为丁玲勾结党外右派向党进攻;一条是丁玲说她的问题如果不解决就要在文代会上退出作家协会,这是制造分裂。还有最厉害的一条,就是丁玲要翻1955年党组扩大会的案。
尽管邵荃麟很卖力气,但是周扬、刘白羽对他的长篇发言并不满意,对臧克家、钱俊瑞几人的发言也不大满意,认为那天的会开得不好。
8月7日攻破丁陈反党集团的消息见报后,中央感到满意,9日晚,中南海里,中央开了一次专门研究文艺界反右派斗争的会议,中央领导同志作了指示。周扬、林默涵、邵荃麟、刘白羽都参加了会议。郭小川在第二天日记中说:“昨天晚上,总理和小平同志召集文艺界同志谈了反右派斗争问题,认为斗争已展开,很多大鲨鱼浮上来了。”中央领导在那次会上的指示,陈徒手在《丁玲的北大荒日子》一文中有更详细的记录,他们指出:“文艺界反右已展开,但火力还不够,应该更彻底。不要有温情主义,不要认为搞得过火了、面宽了等等。个人主义在文艺方面很厉害,略有成就就反党,根本忘记他的成就是怎么来的。今天不痛,将来不知道要怎么痛,将来就痛得不可收拾。顽抗的只好毁掉,淘汰一部分,这也是挽救更多人的好办法。这些人就是文艺界的败类,如不淘汰就起腐蚀作用。如这些人不整,则搞出的东西也是资产阶级的。不要姑息名演员、名导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