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嘱咐儿子,一定要听党的话,党现在认为妈妈反党,你也应该这样认识。我的问题就是这样了,你自己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吧。
作为母亲,丁玲希望儿子相信自己,爱自己;作为党的干部,她希望儿子相信党,相信组织。她害怕失去儿子,她更害怕儿子因“丧失立场”在政治上犯错误。这两年,丁玲已经是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几经折腾,不大在乎了,可是儿女无辜,他们的生活、事业才刚刚开始呀!
第二天是星期天,清晨,丁玲听见祖林的动静,就穿衣起来了,她几乎一夜都没有睡。祖林去吃早餐,丁玲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忽然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儿子。她从来没有在告别时如此强烈地悲哀过。祖林来向她告别了,她看着祖林坐上小汽车,看着汽车消失在胡同口。丁玲泣不成声地喊着:儿子,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