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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右派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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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出版之后(2 / 2)
右派分子”!

    他长叹一口气,如果在当时他看到这一《通知》,那就不会吃那么多年的苦头了!

    他说自己在中国的“右派分子”之中,占有两个“最”:

    一是最小的“右派分子”——因为他是一个工人;

    二是最晚被划为“右派分子”——因为是在一九五八年六月底,“反右派运动”已经宣布结束,连“反右派补课”都已经“补”过了,已经开始进入“大跃进”运动了。他却在一九五八年九月被打成“右派分子”!

    他说,看了《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一书,书中写的绝大多数都是“大右派”,他跟“大右派”们相比,本来不足为道。但是,由于他沾了两个“最”的光,所以可否在《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一书修订再版时,把他这位“最小最晚”的“右派分子”也写上一笔?

    我同意了。我拿出录音机,请他细细道来……

    他叫陈忠兴,一九二六年生于上海漕河泾农村,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他在农村长大,后来在邮电部上海通讯设备厂当工人。从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到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五日,二十个春秋,人生的黄金岁月,他在“右派”的阴影中度过!

    他同样希望在《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修订再版时,能够补入他的苦难。他说,中对“大右派”写了很多,对于“小右派”反映不够。我也遵照他的意愿,把他的坎坷经历补入了《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一书。

    从病床上打来的长途电话

    一九九六年一月七日中午,我忽然接到湖南湘潭的长途电话,那是一位名叫黎健的“五七战士”打来的。

    他说,他很兴奋地读了《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当了二十年“右派分子”,第一次知道了自己被打成“右派分子”的真实背景。

    他说自己是在病床上含泪读完《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的。他患癌症,已经晚期。

    他对《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的意见,也是以为对“大右派”写得多,而写“小右派”不够。他说,他便是一个“小右派”。他愿意把关于自己的苦难经历的材料寄来,希望在再版时补入。

    他告诉我,这本书最初是湘潭一家小书摊在销售。他的朋友——也是“五七战士”见到了,买了一本,向他推荐。他马上买了一本。他读后,又打电话给许多当年的“五七战友”,告诉有这么一本书。于是,那家小书摊的生意格外兴隆。

    他在病中给我寄来春节贺卡,我给他回信表示感谢。

    在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六日晚,他又从湘潭给我打来电话。他说,他向许多人推荐了《历史悲歌——反右派始末》这本书,内中有山西文联主席,有歌唱家成方园的父亲,湖南新闻界的朋友。其中一位《湖南日报》的记者冒雨去买这本书,书摊上只剩一本连书角都卷起来的,他也买了下来。

    他说,他本来收集许多关于“反右派”的资料,有了这本书,就用不着费心了,因为这本书几乎都有。这本书是“开先河”的书。

    他说,他在九岁时死了父亲,进了孤儿院。后来参加土改。自从一九五七年被打成“右派分子”,吃够了苦。特别是在“文革”中,受“二茬罪”。如今生活好起来了,又落了一身病,活一天算一天。自己是“小右派”,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苦难,心中有许多话要说。等天气稍微暖和点,他要把自己的经历写好寄来。

    他还说,他要把自己在“反右派”前、“反右派”中和“反右派”后的照片寄来,作为历史资料。从照片可以看出,“反右派”后,一下子瘦了许多。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电话说,在一九五七年,湘潭是“反右派运动”进行很“激烈”的地方。当时的县长、公安局局长、法院院长、组织部部长,都被打成“右派分子”以至“反党集团”。县长毛特夫,还是毛泽东的亲戚,被打成“反党集团”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