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反右派始末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孙大雨经历了“暴风骤雨”(2 / 3)
,几乎不可理解。可是,在当年,孙大雨却有着他的逻辑,他的理由。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谢循初先生,和孙大雨一样,在肃反运动中都受到过审查,而上海高等学校的肃反工作是陈其五主持的。据谢循初后来揭发,孙大雨曾这样对他说过:

    “你看,你不是反革命分子,我也不是反革命分子,我们为什么作为重点被斗争呢?事实很明显,凡把不是反革命分子当反革命分子斗争的人,都是反革命分子!”①

    孙大雨正是依照“凡把不是反革命分子当反革命分子斗争的人,都是反革命分子”的逻辑,把许多人看成是“反革命分子”,说成是“反革命分子”。

    今日的读者定然会笑孙大雨的逻辑是何等的幼稚以至荒唐。可是,他在肃反运动中被当成“重点”斗争,心灵受到极大的刺激,以这样逻辑看待那些误斗他的人,却是可以理解的。连孙大雨自己都说,他成了“思想战线上的唐·吉诃德”。

    孙大雨的“惊人之举”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那些被他指为“反革命分子”的人,理所当然群起而攻孙大雨。

    于是,孙大雨不光是大会批、小会斗,而是受到法律惩处。一九五七年八月七日,上海《文汇报》发表了《陈其五等十六人对孙大雨的控诉状》,孙大雨吃“官司”了!

    这十六人是:

    陈其五上海市高教局局长

    杨西光复旦大学副校长

    李正文高教部副司长

    苏步青复旦大学副校长

    章靳以作家协会上海分会副主席

    漆琪生复旦大学教授

    全增瑕复旦大学教授

    曹未风上海市高教局处长

    杨岂深复旦大学副教授

    李振麟复旦大学教授

    徐燕谋复旦大学教授

    程雨民复旦大学讲师

    谢受康复旦大学学生处副处长

    龙文佩复旦大学助教

    雷兰《解放日报》职工代表

    鲁平《新闻日报》职工代表

    《控诉状》写道:

    被控诉人孙大雨,自解放以来,处心积虑,多次捏造事实,一再肆意污指公开诽谤控诉人等为反革命,企图陷害成罪。最近以来,孙大雨更假借帮助中国共产党整风之名,变本加厉,又大肆公开诽谤,其用心之险恶,令人忍无可忍。为此,特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控诉。

    ……

    孙大雨是别有用心,以诬陷好人为反革命来掩盖其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恶阴谋。所有孙大雨的诬告诽谤,陷害好人行为证据俱在,且属屡教不改,显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犯罪,为了维护国家法律和保障控诉人等的合法权利,请依法侦告,提起公诉。

    审判的结果可想而知。一九五八年六月二日,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孙大雨有期徒刑六年。

    于是,孙大雨被送往苏北农场“劳改”。

    不过,他毕竟是着名民主人士,“劳改”了三年,便于一九六一年十月五日回到上海。

    他原住上海茂名大楼高级公寓,如今只能回到他的老宅——上海城隍庙后面一座年久失修石库门房子。

    他蛰居于这祖传的老屋之中,才透了一口气,却又飞来横祸。

    那是在一九六六年七八月间,忽然在孙大雨家附近的一口水井里,发现一支生锈了的手枪。

    本来,此事跟孙大雨无关,可是有人却以为在附近的居民之中,只有孙大雨扔手枪的可能性最大。于是,一群戴着红袖章的人,便冲进孙大雨家。

    孙大雨据理争辩:“我只是个做学问的老头子,我和武器从来没有缘份,我只需要笔和纸……”

    可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造反派们硬说手枪是孙大雨扔到井里去的。他们用塑料鞋底打孙大雨,打得孙大雨耳朵出血。从此,孙大雨听力日衰。

    这场横祸,使孙大雨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这才勉强起床。

    一九六八年四月二十八日,又是一群人突然闯进孙家,把孙大雨带走了。从此,孙大雨被投入监狱。那时,说抓就抓,无法无天。到了一九七零年十二月五日,又突然把孙大雨释放了。说放就放,没有说明任何理由。

    孙大雨回家后,在一九七二年二月,又有人突然闯进来,宣布孙大雨为“反革命分子”。据告,这一决定是在一九七零年七月作出的。

    孙大雨被搞得稀里糊涂……

    终于,这些“糊涂账”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一九八四年,孙大雨收到了《关于孙大雨教授错划右派的改正结论》公文,全文如下:

    孙大雨,男,一九零五年生,浙江诸暨人,一九四六年加入中国民主同盟,一九四七年参加上海大学教授联谊会,原为复旦大学外文系二级教授。一九五七年被划为右派分子,受降级降薪处分,现在华东师范大学任教。

    根据中共中央一九七八年五十五号文件精神,经复查,孙大雨教授的右派问题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