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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右派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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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眠成了“章罗联盟参谋长”(2 / 4)
当国民党反动派统治的时候,我只是半个流浪汉半个知识分子,生活像是被一条线悬在空中,门口时常有不尴不尬的生面孔出现,窗口的短墙外,时常有人露出一个头来在探视,走路的时候也时常提防着后面有什么人跟踪。至于摇笔为文,既不能成为文豪,徘徊在大学的门墙外边,也只能作一个墙外的行人,向往于墙内的住人的笑声。到了全国解放,眼看全国人民都获得解放,反动的国民党统治被推翻,在中国飞扬跋扈百多年的帝国主义势力从中国大陆被赶走,我就不禁大乐。而我个人则竟然有机会追随在许多专门学者后面做一名小小的知识分子,有机会摸摸书本,这比我过去,有时在寒风刮面的深夜里踯躅在街头的情况,的确是温暖得多了。所以我说,从那时起,就是春天。

    当然,春天也还不免有一两次的春寒,或者是一夜东风不知吹散了花红多少,或者甚至个人也还不免有一个时期的“伤春”的情绪,但春天究竟还是春天。可惋惜的只是我不能像梅花最先传出春天的消息。①

    应当说,黄药眠虽然对费孝通的文章表示赞同,但是也提出不同看法,况且他的看法应算的“老革命”式的看法——他回忆了解放前那“冰冷”的生活。

    不过,黄药眠以为,春天也不免有“春寒”,这他就“犯忌”了。

    黄药眠接着继续谈论着知识分子话题,他写道:

    知识分子,喜爱知识,喜爱自己的专业,那是很自然的事情。知识分子希望有一个书斋,书斋里有几本书,那也是很可以理解的。所以协助和推动他们搞好业务,是很重要的工作。

    但是如果说,有人想躲进书斋里去就不出来了,那恐怕事实上也不可能。即使你想“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专向圣贤书”,但是时代会来敲你的门,它会给你许多邀请。而且今天的知识分子,真的想钻进书斋里去,不出来过问天下大事的人,恐怕是很少的。如果真的有人这样说,那恐怕也是出自一时的感慨……

    黄药眠批评了有些知识分子:

    我觉得有些知识分子就不够尊重别人。好像他就是天生成的诸葛亮,或者是应着天上的什么星宿下凡,命定的摇摇鹅毛扇就可以指挥如意!我们还得更多学习谦虚。

    渐渐地,随着大鸣大放的“气温”的升高,黄药眠的话也就越来越尖锐了。

    他说起中共党员和非党员之间的不正常关系。五月十二日,《人民日报》报导了黄药眠五月十一日在中共中央统战部座谈会上的发言:

    黄药眠在谈到党与非党的关系时说,当前最重要的缺点是党与非党的关系搞得很不好。他认为,有些事党员不对也认为是对的,非党员对的也认为是不对的。党员可以一年提升三级,非党员尽管勤勤恳恳工作,三五年也不能升一级。党员犯错误关起门来在党内检讨,只要不受组织处分,依然有权在手。非党员犯错误,党组织对他很少教育、帮助,一方面任其自流,另一方面就开始对这个人作组织处理。

    他说,有些学校领导人怕和教师群众见面,专门坐在办公室听党、团员的汇报,造成部分群众怕和党、团员接触。还有部分党员恃功骄傲,有特权思想,不甚读书,靠党吃饭,口谈马列主义,而不肯刻苦钻研。他说

    这次整风实在是十分必要的。

    六月五日,黄药眠在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座谈会上,谈起了自己的处境:

    我自到了北京后,很满意,不满的就是叫我当了系主任,有职无权而拿人当玩具玩一玩。①

    此后,当“反右派”的锣鼓敲响,作为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宣传部部长的黄药眠,不能不对章伯钧、罗隆基表示谴责。

    黄药眠在六月二十日《光明日报》上发表谈话称:

    “章伯钧不能算是左派,他是一向主张中间路线的。”

    “罗隆基是一贯的资产阶级思想。”

    虽然他也如此批判章、罗,可是,毛泽东的《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一发表,作为“六教授”之一的他,马上成了“反右派”的醒目目标。

    于是,黄药眠也被打入“另册”。

    黄药眠成为“右派”,内中还有康生的“功劳”。作家秦牧一九九一年二月五日曾在天津《今晚报》上发表《奸臣的“定场诗”》一文,这样写道:

    在所谓“反右”运动期间,康生亲自跑到北师大,要把一级教授黄药眠划为“右派”。何以他如此赤膊上阵呢?有一次我曾问过黄药眠这是什么道理?黄的回答是,多年以前,在莫斯科的时候,他奉派当过康生的翻译,深知他的为人勾当。康生当时对王明是极尽巴结恭维之能事的。为了封住黄药眠的口,免得露馅,他就亲自出马,使出这浑身解数……

    有了那毛泽东所写的《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又加上康生“亲自出马”,黄药眠已经无法甩掉头上的“右”帽。

    黄药眠遭到了严厉的批判。种种批判文章之多,足以编一本“文集”。

    此处仅选两段批判文章,也足以窥“全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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