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也很少讲话。九三、作家协会来邀,都未发言,多少采取逃避的态度。一则我对发言的积极性不高,二则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问题要谈。所以统战部座谈会开得很久,我一直没有去。五月三十日上午统战部来电话要我去。我答应去,但说明不发言。下午听说六月一日还要开会,统战部彭处长希望我六月一日发一次言。我三十一日上午还在报社工作,三十一日下午在家写发言稿,那天上午和晚上一直在家,没有外出。伯钧同志说我的发言稿罗隆基看过,并无此事。
应当说,储安平的发言,是中共中央统战部召开民主党派负责人座谈会以来,言辞最为尖锐的一个。
储安平说:“最近大家对小和尚提了不少意见,但对老和尚没有人提意见。我现在想举一件例子,向毛主席和周总理请教。”
他的这句话,把毛泽东和周恩来称为“老和尚”,把一般的中共干部称为“小和尚”,够“惊人”的。
其实,这比喻并不的储安平“发明”的。他只不过是套用毛泽东的话罢了。这诚如章伯钧提出的“政治设计院”,也只是对毛泽东的话加以发挥而已。
在一九五七年四月三十日,在天安门城楼上,毛泽东面对各民主党派的负责人,回顾前些日子的鸣放时,很风趣地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对小和尚提了不少意见,希望对老和尚也提些意见。”
毛泽东说罢,引起一番大笑声。
储安平正是顺着毛泽东的这句话,找到了发言的话题——《向毛主席和周总理提些意见》。因为毛泽东“希望对老和尚也提些意见”嘛!
储安平并没有想到,像“小和尚”、“老和尚”之类的“幽默语言”,只有毛泽东说得,别人却是万万说不得的!
储安平正儿八经地“向毛主席和周总理提些意见”了:
解放以前,我们听到毛主席倡议和党外人士组织联合政府。一九四九年开国以后,那时中央人民政府六个副主席中有三个党外人士,四个副总理中有两个党外人士,也还像个联合政府的样子。可是后来政府改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副主席只有一位,原来中央人民政府的几个非党副主席,他们的椅子都搬到人大常委会去了。这且不说,现在国务院副总理有十二位之多,其中没有一个非党人士,是不是非党人士中没有一人可以坐此交椅,或者没有一个可以被培植来担任这样的职务?从团结党外人士、团结全国的愿望出发,考虑到国内和国际的观感,这样的安排是不是还可以研究?
储安平在发言中,批评了“党天下”:
解放以后,知识分子都热烈地拥护党,接受党的领导。但是这几年来党群关系不好,而且成为目前我国政治生活中亟需调整的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关键究竟何在?据我看来,关键在“党天下”的这个思想问题上。我认为党领导国家并不等于这个国家即为党所有。大家拥护党,但并没有忘了自己也还是国家主人。政党取得政权的主要目的是实现他的理想,推行他的政策。为了保证政策的贯彻,巩固已得的政权,党需要自己经常保持强大,需要掌握国家机关中某些枢纽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但是在全国范围内,不论大小单位,甚至一个科一个组,都要安排一个党员做头儿,事无巨细都要看党员的颜色行事都要党员点了头才算数,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在国家大政上,党外人士都心心愿愿跟着党走,但跟着党走,是因为党的理想伟大,政策正确,并不表示党外人士就没有自己的见解,就没有自尊心和对国家的责任感。这几年来,很多党员的才能和他所担任的职务很不相称。既没有做好工作,使国家受到损害,又不能使人心服,加剧了党群关系的紧张,但其过不在那些党员,而在党为什么要把不相称的党员安置在各种岗位上。党这样做是不是“莫非王土”那样的思想,从而形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一家天下的局面。我认为,这个“党天下”的问题是一切宗派主义现象的最终根源,是党和非党之间矛盾的根本所在。今天宗派主义的突出,党群关系的不好,是一个全国性的现象。共产党是一个有高度组织纪律的党,对于这样一些全国性的缺点,和党中央的领导有没有关系?
储安平的发言,把大鸣大放推上了最高潮。
他刚讲毕,北京大学校长马寅初便连连用英语称赞说:“Very good!Very good!”(很好!很好!)
第二天,《光明日报》全文刊登了储安平的《向毛主席周总理提些意见》,《人民日报》也详细加以报导。那时的中国还没有电视,重要新闻由电台广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新闻节目中播出了储安平的发言。
这样,在中共中央统战部召开的民主党派负责人的座谈会上,经过一次次鼓励,终于颇有“收获”,即“涌现”了右派的“三大理论”:章伯钧的“政治设计院”,罗隆基的“平反委员会”,储安平的“党天下”。
毛泽东曾这样说:
“帝国主义、蒋介石跟右派也是通气的。比如台湾、香港的反动派,对储安平的‘党天下’,章伯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