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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右派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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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续篇《〈早春〉前后》(2 / 2)
不能,结果是又从头改了一遍,在这种心情下改写实际上是磨角。有人说我写得过分含蓄,不懂诗词的人,还是少装作假斯文的好。我听了只好苦笑。

    毛主席在最高国务会议扩大会上讲话的那天上午,我把送出去了。那天因为外宾来参观,要我接待,我又不知道毛主席要讲话,所以没有进城开会。晚上潘光旦先生听了讲话回来,兴冲冲地来找我,揭开谜底。

    下一天一早起来拿出底稿,把后半篇重写了一道。从修正稿送出,到文章见报,又是两个多星期。原因说是被政协会发言挤后了。不管怎样,当这篇收收和放放的出世,早春确是已过了时了。

    有些朋友为我惋惜,说早一个月发表多及时,天气变了,不是马后炮了么?又有些为我告幸,说早一个月泄露了春光,怕担待不了,说不定会被围剿一阵。我想迟乎早乎都不是偶然的,既反映了天气,又反映了体质,我原本是处在这个大变动的时代的一个平常的知识分子罢了,话是想说的,勇气是有限的。……

    费孝通自云:“话是想说的,勇气是有限的”,不仅勾画出他的心态,也勾画出一大批中国知识分子的心态。正是基于这种心态,他不断地对一文进行“磨角”,不断“收收放放”。他自知,这是一篇“可能会出问题的文章”!

    不过,当费孝通写《〈早春〉前后》时,这篇谈论中国政治气候的文章还没有“出问题”,但已有了预兆。上上下下对的议论,已经提出了许多颇为尖锐的问题。费孝通在《〈早春〉前后》中把这些问题归结为三个:

    第一个问题是“天气说对了没有?”

    有人对此提出了使费孝通神经紧张的反诘:“知识分子解放时就已经到了春天。如果最近半年还是早春天气,前几年是什么天气呢?这不是明明暗射思想改造是冬天么?这不是有意要否定思想改造的成绩么?”

    由“早春”推及了“冬天”,再把“冬天”加以引伸,这“问题”也就显得严重了。

    第二个问题是,百花开不了,怨“天呢,还是草木?”

    持反对意见的人,如此质问费孝通:“自从解放以来,天气一直是明朗的,温暖的。党对知识分子政策早已确定了的,而且一直是贯彻了的。明朗的天气,花不开出来,自然是草木有问题,腐朽了,蛀蚀了。自己不成器,还要怨天!”

    第三个问题是,早春是在转暖,花开是不是有保证呢?

    这个问题转向了“花木”本身。有人以为,费孝通在中提及的“一间房,两本书,静静地做做功课”,是在支持“两耳不闻天下事”,是“重业务,轻政治”。

    看来,这一系列“问题”,正是表明是一篇“可能会出问题的文章”!

    费孝通的《〈早春〉前后》发表后,又一次引起台湾方面的注意。

    一九五七年六月十八日、十九日,香港的国民党报纸《香港时报》发表了胡希的文章,题为《天气、文章与共产党的面孔——费孝通写和《〈早春〉前后》的经过。

    胡希的文章,自然是站在国民党的立场上,评论中国大陆政局,使一文变得更加“麻烦”:

    “……实际上,他(引者注:指费孝通)在《〈早春〉前后》中揭露了大陆知识分子的苦闷,他们写文章必须看风使舵,根据共党的脸色落笔,写成后不敢骤然发表,必须再看看‘最近的气候变化’,而共党的‘气候’是经常吹无定向风,因此写文章必须一改再改……”

    就这样,在一九五七年春天(这个春天后来被称为“不平常的春天”)费孝通的一文可以说是引起了“轰动效应”——上上下下谈“天气”,方方面面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