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缠着一条用战士们的绑腿接成的长绳,拿着长竿,用竿头的铁钩搭住一根胳膊粗细的歪脖子树根,两手使劲地握住竿子,一把一把地往上爬,两脚用脚趾抠住石缝、石板,噌噌噌,就爬到了竿头的顶点。他像猴子似的伏在那里稍喘了口气,又向上寻找可以搭钩的石嘴……
战友们个个提心吊胆,屏住呼吸,生怕他会掉下来。终于,小鬼登上了绝顶,稳稳当当站在夕阳艳丽的红光里。他一只手拿着长竿,一只手还向这边摆了摆,似乎是说他的毛遂自荐并非虚妄。接着,他就用同样的方式,一级一级地顺着竿子哧溜哧溜下到断崖之下。
难题解决了,参谋处下令,将全团指战员的绑腿都收集起来拧成粗绳,由“云贵川”带上山顶。团长王开湘亲自带领由一、二连和侦察队、信号组组成的迂回部队随着“云贵川”爬上山去。战士们一个个精神饱满,背挂冲锋枪,腰缠十多颗手榴弹,准备从“天上”给敌人的碉堡送份“大礼”。
迂回部队上去了。在迂回部队攀崖的同时,担任正面进攻的二营战士们也向敌人展开了猛烈的进攻。六连是主攻连,20个突击队员在四团政委杨成武,六连连长杨信义、政委胡炳云的指挥下,以密集的火力作掩护,手持大刀和手榴弹,悄悄向隘口独木桥运动。狡猾的敌人,凭着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碉堡,有恃无恐地躲在工事里一枪不发,等到红军接近桥边时,就投下一大堆手榴弹,一团团火光在隘口翻腾飞舞。红军几次冲锋都没成功,先后伤亡了一些人。
“打,不让兔崽子抬头!”红军进一步加强了进攻的火力。所有轻重机枪像滚雷似的轰鸣,子弹打得敌人阵地上的石头直冒火星,周围的树木都烧成焦炭。但是,仍压不住敌人,敌人碉堡内的机枪像一条条毒蛇乱吐火舌,敌人扔过来一束束的手榴弹,不断在战士们突击的道路上爆炸。从黄昏一直攻到午夜,战士们仍无法接近桥头。敌人扔过来的手榴弹爆炸的弹片,在桥头30米内的山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有的地方,没有爆炸的手榴弹已经堆起厚厚一层了。
夜色沉沉,敌人认为红军无力进攻了,都缩进碉堡里打起盹来。岂知,红军又组织了突击队员,他们一个个背插大刀,身挂手榴弹,有的还佩有一支短枪,趁着天黑,分作两路,一路顺河岸崖壁前进,摸到桥肚底下,攀着桥桩运动到对岸,以袭击桥上的敌人,另一路先运动到桥头,等第一路打响,他们会同第一路,对桥上敌人实行两面夹攻。
突击队员的正面战斗正在进行,突然从敌方的后山上,接连升起了一红一绿的信号弹,这是迂回部队胜利到达预定地点的信号。接着,又有3颗红色信号弹从正面突击队的背后升起来。这是发起总攻的信号。信号弹还没有熄灭,冲锋号、轻重机枪、迫击炮和呐喊声就从四面八方一起响了起来。
在敌人正面的战士们,抡起大刀,端起步枪,在敌人中间飞舞、猛击。右边悬崖上的迂回部队,居高临下,对准下面没有盖顶的碉堡内的敌人,扔去手榴弹,并且用机枪扫射,向后山敌人阵地勇猛进击,打得敌人死伤狼藉,四处逃窜,有的从石崖上跌进了峡谷深渊,有的倒悬在陡崖上,手拉着树枝狂叫,有的被撞得头破血流,嘶声哭喊。……腊子口阵前的敌人,听得阵后一片混乱,知道红军兜抄了他们的后路。而正面进攻的红军已经纷纷过河,继续猛冲猛杀,敌人自知处于前后夹击,四面被围的困境,于是甩下枪支,没命地溃逃。
天险腊子口被攻破了。疲惫不堪的宣传队员兴奋地扯起已经沙哑了的嗓子唱起了得胜的凯歌:
腊子口战斗,是红军长征途中少见的硬仗之一,也是出奇制胜的一仗。这一仗打出了红军的威风,显示了红军战士智勇双全,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硬骨头精神,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企图把红军困死、饿死在雪山草地的计划。
红军大队长长的队伍,正从腊子口奔向北方,这股铁流一直向前延伸。
感慨万千的杨成武政委即兴赋诗《突破天险腊子口》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