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详尽,他说:“听说要爬一个三十里的高山,地图上叫越城岭,土名叫老山界。下午才开始走,沿着山沟向上,前面不知为什么走不动,等了好久才走了几步,又要停下来等。队伍挤得紧紧的,站得倦了,就在路旁坐下来,等前面发起喊来了‘走、走、走!’于是再站起来走。满指望可以多走一段,但不大几步,又要停下来。天色晚了,许多人烦得骂起来、叫起来。”夜间当走到一个只有二尺宽的峭壁上时,上面传下令,就地休息,明天一早登山。陆定一得知此消息吃了一惊,在这种地方睡觉,一个翻身就跌到深渊里去了,但没办法。陆定一横下一条心,裹着一条毯子就睡了。他说:“半夜里,忽然醒来,才觉得寒气逼人,浑身打着战,把毯子裹得更紧些,把身子蜷曲起来,还是睡不着。”
这天彭德怀、杨尚昆率领的红三军团从千家寺出发,抵达中洞,而由董振堂、李卓然率领的红五军团当日由枫木山出发,到达千家寺宿营,两军在大榕江一带交防。陈伯钧说此时敌人离千家寺只有10里,三十八团到后,即有交锋。这是桂系李宗仁的尾追部队在骚扰。
12月6日,由彭德怀、杨尚昆率领的红三军团在向河口的前进途中,终日与桂军激战。而被蒋介石封为“追剿”军第二兵团总指挥的薛岳于当日下达的一个训令中说:“据报,敌一、三、五、八、九军团残部,现正向绥宁通道以西地区逃窜,本路军决定自明日起向洪江进击。”而由林彪、聂荣臻率领的红军右翼第一、第九军团当日由横路口出发向茶元一带挺进。
根据伍云甫的日记,军委一纵队当日已翻越老山界最高的山峰雷公岩,从唐洞进抵江底,走了70里。伍云甫在当天的日记中说:“是夜点火把时不小心,山中草木数处着火,蔓延十数里。”
陆定一在他的“老山界”回忆录中也提到火把。陆定一说知道部队要夜行军,恐怕有人折老乡的竹篱笆当火把用,他们政治部就写了几条标语,用米汤贴在外面醒目处,告诫部队保留并指出哪里有竹林可用作火把。这些细微的工作,对少数民族同胞理解红军起了很大作用。陆定一记得,这天黎明他被人推醒,说是准备出发。此时山下有人送饭上来。陆定一说:“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一碗来吃。”上面传下指示,部队今天无论如何要越过这座山。为了给战士们鼓劲,陆定一说:“于是我们几个人又停下来,立即写标语,分配人到山上山下各段去喊口号、演说,帮助伤病员和运输员,以便今天把这笨重的红星纵队(也就是军委第二纵队)运过山去。”陆定一说,“到了山顶已是下午两点多钟,我忽然想起,将来要在这里立个纪念碑,写着某年某月某日,红军北上抗日,路过此处”。陆定一看到自己昨晚宿营的雷公岩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说这个雷公岩,真是陡极了,几乎是90度的石梯,只有几尺宽,旁边就是悬崖。当时崖下已经聚集了许多马匹,都是等明天才上山,有几匹马从崖上跌下来,腿骨都断了。而远处,枪声密集。陆定一判断是从昨天出发的地方传来的,他估计是红五、八军团正与敌军交火。
根据红五军团十三师师长陈伯钧的日记,这两天从枫木山到千家寺,又从千家寺翻越老山界,十三师仍旧走在全军的最后担任后卫角色,因此经常与追击的敌军交锋,军情时紧时松。陈伯钧在这天的日记中还提到:“沿途给养更成问题,以致落伍人员剧增,部队较乱。”
红军不畏艰难,冒着敌机的轰炸,奋力攀登,终于在12月7日下午胜利地越过了老山界,进入龙胜县境。龙胜属广西,境内居住着苗族、瑶族和侗族人民。该地区经济、文化较落后,当地人多居住在山区,房屋以茅草构成,其生产大多不能自给,生活相当贫困。据陆定一回忆,他们在过老山界时曾到一家瑶族农户家休息。陆定一说这家瑶民三口人,男人听说过部队吓跑了,家里只剩母子俩,生人的到来,特别又是当兵的,让女主人多少有些惊惶。经过陆定一他们与这位瑶族大妈的亲切攀谈,那位大妈哭了,向亲人红军道出一肚子苦水。临走时,陆定一他们忍着自己的饥饿,把一个米袋子送给了她。陆定一说“她非常喜欢地接受了”。红军在越过老山界后,又遇到了新的困难。这是因为国民党为了挑拨红军和少数民族的关系,阻碍红军顺利通过少数民族区,便派出特工人员在中央红军驻地纵火焚烧民房,并嫁祸于红军。但是红军努力扑灭大火后,又严密巡查,终于捕获奸细,并交给群众公审,从而揭露了敌人的阴谋;同时又搞好了群众关系,为红军顺利通过此地打下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