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铣床、牛头刨、发动机、八尺车床这样一些大设备,一件就有上千斤重,滑窄的路又容不下更多的人来推拉,最多是4个人抬着,一步一停地慢慢向前移动,弄得不好,随时都有摔下山沟,人亡机毁的危险。24岁的甄荣典显得特别活跃,他以自己年轻体壮为理由,主动揽下了抬运大机件的活儿。他和刘发、秦世超、李清秀三位同志,踏着整齐的步伐,哼着劳动号子,一步一颤,颤颤悠悠,抬了一件又一件,终于把几部机器都分散到附近一带山谷里,逐一掩埋了起来。这时,天已临近拂晓,雪花覆盖了足迹和机器掩埋地点。大家刚想换换衣裳去吃点饭,轰隆隆的炮声陡然间变得密集起来,不少炮弹就在他们身边的山谷里爆炸了。时间刻不容缓,大家迅速拿起临时发给的步枪和两盘子弹,集合出发了。他们刚从左迥山下去撤到武乡的大井,敌人就进入了兵工厂内。敌人见扑了空,就气急败坏地放火烧毁了厂房,然后,向着工人们撤退的方向扑来。当时工人们穿的是一种黑色工作服,鬼子们见了穿黑衣服的就追,宣称要把“黑八路”全抓回来。在战斗中,负责掩护的部队与厂部工人失去了联系。1000多职工在军工部刘副部长的指挥下,辗转在黎城、武乡和辽县三县交界的大山中,与敌人巧妙周旋了三天三夜。他们忍饥抗寒,临阵不乱,最后跑步前进30多里,冲出了重围,把敌人远远地抛在后面,赢得了这次斗争的胜利。
敌人刚刚撤退,甄荣典他们就又返回到黄崖洞。还好,机器全保住了。从厂领导到每一个工人,立即投入了恢复生产的斗争。上级限期40天内开工,他们只用18天就准备就绪,提前让机器运转起来。
当时要改产掷弹筒,遇到了大困难。首先是没有材料,惟有的钢材只是军民们从铁路上拔来的轨道。其次是缺少加工设备。要使铁轨变形,只有用头,一锤一锤,凭力气锻,使其成为10公分粗、50公分长的钢锭,然后,再由旋床旋出5公分的内径。经过一番试验和努力,1941年上半年,终于陆续造出一批产品。
随即,工厂又转向五零炮弹的生产。虽有现成毛坯,但被敌人封锁无法运入,他们只好依靠自己炼生铁和从农村收购废铁,通过土办法炼毛坯,又以焖火炉减少其硬度,使之柔韧,便于车刀加工。靠群策群力,造出了炮弹。
随着前方战局的发展和日寇对华北根据地的“三光政策”的加剧,黄崖洞兵工厂面临的困难和考验更加艰巨。就在1941年的12月底,日寇再次调集重兵,空中和地面同时出动,把黄崖洞兵工厂作为重点摧毁目标。结果,兵工厂埋藏在防空洞内的机器,被炸得七零八碎,没有留下几部完整的。迫使工厂化整为零,一分为三。甄荣典到了一分厂,地点设在左权县的苏公村。
6部机床被破坏,只有一部车床尚未破损。甄荣典他们的回答是:破的也行,接受过来,不信没有办法!果然,他们先将炸碎的零头拼凑对接上,拿来两条通轨,给它上下一夹持,再用螺丝一拧紧,机器就修补成了。没有床脚,木板凳代替;车床头没法修,就用塔轮、皮带轮安上轴顶替。最大的困难是缺动力,可解决的办法他们也想的最绝:在大磨盘当中打个四方眼,眼里穿铁轴把,安摇把,每方二人,四方共8个人摇动摇把,通过皮带带动车床运转。这样虽能顶替,但占人手太多,他们就把工房搬到不远处的漳河边,修上水车,利用天然资源,免除了人工的笨重体力劳动。一个困难刚被解决,另一个困难又来了,摆在甄荣典他们面前的障碍一个接一个。有了动力,可皮带磨损了怎么办?砂轮、刀具用废后哪来新的?然而,困难岂能难住英雄汉?!不是皮带不够吗?他们就搓麻绳,再抹松香或淋水使绳索涩而不滑。山上有种砂石可制土砂轮,在道轨钢上焊上指甲大小的一块锋钢便成刀具。
1943年,反“扫荡”斗争更加激烈了。为多生产炮弹,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在区工会和上级领导的倡导下,太行山地区的所在厂矿及其单位,开展了支援前线的新劳动者运动。甄荣典以更大的革命热情,积极投入了这一生产竞赛中。他首先提出挑战,20天完成一个月的任务。他和一起工作的3个同伴,制订了具体的计划及措施,结果提高了工效,由原来的一天只生产五六十发炮弹上升到100发。当别人赶上他,也生产100发时,他又发展到三百四百,最后创造了1分15秒造一发炮弹,一天生产480发的最高纪录。工人群众送给他“飞机”、“老模范”、“炮弹王”等美誉。厂长赞叹说:“我们工厂如果没有这‘炮弹王’,这‘老模范’,我们的生产突击任务,就难以完成。”
前线对炮弹的需求量在激增,生产必须及时跟上。他来到六厂工作时,嫌水利带动运转慢,就利用饭后午休的50分钟车床空着的时机,一个人悄悄开飞车加班。车床上一个刀具太慢,他就开动脑筋,自己又在上面增加一个刀具。改进工具和增加工作时间同时并举,真是如虎添翼,一下子就创造出日平均率135发炮弹的全新纪录。
工人们钦佩甄荣典,学习甄荣典,同时又关心爱护他,劝他注意身体。但甄荣典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