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如胸,决心是敏捷而坚定的,部署是沉着而周密的,我们决定在第一、二道工事周旋8小时,第三道工事坚持到天黑。这就是说,不管敌人的兵力将达到如何强大的程度,我们这两个连,是必须顽强地坚韧地进行一整天的村落战。但我们是进行游击战争的,对于村庄的坚持,只是为了把它作为战术上的凭依,以便于达到一个这样的战略目的——即是在消灭敌人中来保存自己。因此我们的指挥艺术和战术动作,是主动而机灵的。
两种射击
起先,我们依据着村外菜园土墙边的第一道工事,杀伤猛扑而来的敌人。敌人几次的冲锋都被压下去了。
敌人冲锋,“呀!呀!”地狂号,我们的战士默不做声地予以迎击。我们的机关枪和步枪,一点也不乱打,敌人一进入我火力圈内,便猛投手榴弹,大大发扬了近战火器的威力。子弹是宝贵的,我们的口号是:“谁能节省子弹,谁就能坚持到胜利!”战士们都奉守着这个信条,不瞄准便不射击。
在东边,我们一连七班长李清齐同志,这个特等射手,他在土墙下用跪射的姿势接连地打了7枪,由北往南运动着的敌人,不多不少地被他放倒了7个。可是他兴奋得忘记了敌人正用狂蜂一样的枪弹对付他,他立起来招呼邻近的同志说:“瞧,我要再来一个!”头部暴露,不幸,法西斯的枪弹夺去了他勇敢的生命。
在村西庙台上,发现敌人安起一架电台,同时有3挺轻机枪在那边扫射。二连副连长廖治国同志,选择了敌方的一挺机枪射手和弹药手正在接运子弹的时候,打了一枪,一下把两个敌人都打翻了。这架机关枪也就停止了叫嚣。
二连机枪射手边廷杰同志,这个在汉阳兵工厂干了9年的技术工人,他用一梭子子弹,打死了27个敌人。后来为了节省子弹,他让机关枪休息着,却拿起步枪跟敌人战斗。他两枪打倒了4个敌人,第三枪打空了他就不再放,握起了自己的手榴弹。
敌人的冲锋是继续着的。在一门三八野炮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掩护下,一群敌人,每十个端着一架轻机枪向着我们村的东口冲击。冲锋的武士道们,离我们已经不很远了,我们的手榴弹正准备着拉火,可是敌人掩护冲锋的炮弹直飞过来,却落在冲锋者的人群中,炸了。接着又是一炮,两炮,全落在这一带。3个炮弹替我们省下了一些手榴弹,敌人躺倒了三十几个,剩下的不得已回去算账去了。
敌人把机关枪、步枪扔在死尸的旁边,离菜园墙外也不过丈多远。可是我们不能出去拿,因为敌人的火力很强烈。但敌人也不敢过来取,因为我们的手榴弹也是怪厉害的。通讯员鲁文才同志,他用一根长竿伸出去,机关枪倒没有捞到,却把两枝三八式钩过来了。
最险恶的两小时
战斗继续进行。
我们的部队坚守宋庄村,不仅打垮了坂本的卫队以及附近各小据点出来的敌人,而且打了深泽、无极、定县、饶阳、旧城、安平远近各大据点增援来的敌人。统计敌人参加宋庄一战的兵力,不下2500人。他们用了各种口径的大炮五六门,掷弹筒三四十个和众多的轻重机枪及瓦斯筒,炮烟飞绕着村庄。
12点的时候,宋庄南面我们那个混合连也跟敌人打上了。这68个指战员,差不多打完了仅有的一点子弹,苦战了3小时,在下午3点,他们突围出来了。这以后,战斗是围绕着村庄北部进行,情势是很严重的。
3点至5点,是敌人最疯狂的两小时,它的突击兵力最大,火力最猛,冲锋最凶。也就是这个时候,敌人举行总攻,我们第一、二两道工事,差不多全被炮火毁平,个个独当一面的战士,这时按照计划完全退到了第三道防线,在村边房角工事里,战斗已经坚持了8小时以上了。
总支书记来回地走着,他向战士喊:“谁能沉着应战,谁就能坚持到底!”“谁能去危险地方,谁就能得到安全!”
这些鼓动口号都起了实际的作用。
民兵同志们防堵着西南角,敌人不断朝这个地方射击。战斗的场面是如此凶猛,民兵们直嚷着要三八大盖。于是二连五班长陈文如同志跑过去,把自己的枪交给他们,并说道:“我跟你们在一起打!”民兵都沉着不慌了。
二连四班的战士们,差不多伤亡了大半,可是班长张文生仍然单独坚守了一个房角与三方面的敌人作战。打了两个钟头,他用手榴弹击退了敌人的进攻。战士王子仁,卧倒在街上一座厕所旁边射击,突然一颗炮弹飞过来把厕所完全打翻。他从土堆里爬起来,依然坚持自己的岗位。
这都是随便举的几个例子呵。
后来,村西南角被敌冲进,有15个敌人带着一架轻机枪上了房;二连副连长廖治国急了,领着一个民兵通讯员,悄悄跑进这个院里,他们每人手里握住两个手榴弹,同时往房上掷去,把那爬上房的敌人全打掉了。但敌人继续上房,决心要站住个最初的立脚据点,而我们也加上两个民兵前来继续投弹。敌人连上三次,我们连打三次。4个人打了四十几个手榴弹,敌人在房顶上伤亡便有四十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