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轰击,昼夜进攻,飞机每天至少要炸3次,炮队要用排炮集中轰击岱崮的南门,步兵要以近迫作业,步步接近崮顶。于是壮烈的攻防战开始了。
从24日开始,南北岱崮陷入狂暴的钢铁的爆烈和厚重的烟火之中,敌人的重炮连续地轰击,流霰弹的碎片满山凄厉地呼啸,烧夷弹在崮的每个角落里燃烧;8架飞机整日地轮番轰炸,炸弹的磅数由每架飞机载6个至8个,增加到每架只载两个,丢的技术由四分之一、三分之一命中目标,到二分之一以上命中目标。三丈多高、周围八九米粗的峨圹被拦腰炸碎,有着一丈三四宽的工事外壁被炸成两人多深的大坑,交通壕开始炸平了,掩体被炸烂了,蓄水洞里的水缸开始震裂了,个别防空洞的门口塌陷了,战士们在充满硝烟尘土的防空洞里被震得抛离地面,帽子掉到地上,个别身体虚弱的被震得口鼻流血,然而他们的意志还是钢铁一般的坚定。成为轰炸和炮击主要目标的南崮南门,共产党员二排副曹兴鲁,他带领着他的第六班,一直坚守着。他们的口号是:“门是我们的,至死没有退缩。”
当炮弹正在门的周围疯狂冒着钢铁的火烟穿过的时候,战士刘贵祥绕进门上的碉堡监视敌人,一颗炮弹打去了碉堡的一半,火烟熏坏了他的眼睛,随着倾塌的石块滚进壕沟;战士李永斗立刻钻进轰毁的碉堡接替他的位置。又一颗炮弹,碉堡又轰去了一角,李永斗头破血流地倒下来,于是第三个又英勇地钻上去。八架轰炸机在门的上空轰鸣了不到一分钟,八颗重磅的炸弹连续地倾下来,黑烟遮天蔽日地升起了。碎石和弹片满天飞舞,碾砣大的石块从光崖崩裂,工事完全翻腾起来。
飞机还没飞走,二排副带着3个还能行动的战士从废墟里钻过来,冒着炮火,监视山下的敌人。张善才受重伤,别人问他的时候,他狠狠地指着被摧毁的工事说:“不要问,监视敌人重要,我牺牲事小,敌人爬上来事大。”徐洪彬被木材把腰压坏了,可是他刚刚喘息了一下,立刻举起几十斤重的大石头赶着修工事;被制止了以后,他从碎石里拖出被砸坏的步枪,装上刺刀,带着突击组一拐一拐地去巡逻。有着三丈多高的悬崖的南门虽然被炸成一个60度的斜坡,但有着二排副和第六班的3个战士,敌人一直没法冲上来。
崮的形势一天天地紧迫了,与外围的联系完全断绝了,即便两崮之间也不能通信。水缸在洞里逐渐破碎殆尽,锅作完了饭,要立刻埋进土里,不然就会被炸弹震得粉碎。工事的缺口在一小时一小时地扩大,伤员也较前增加了,从前每人每天可以休息七八小时,现在连吃饭也换不下班了;从前每人每天可以喝两茶缸水,后来减为一茶缸,现在减为半茶缸也难以保持几天了。在如此恶劣的情势下,敌人更残酷的手段出现了,他们不断地从飞机上投下大批的毒烟罐,炮弹里大量地用着瓦斯。黄烟扑到洞口来,每个人的嗓子里像塞上了棉球,流着眼泪,打着喷嚏,吐着黄水,甚至晕眩过去;幸亏事前还准备了一些蒜瓣肥皂,战士们每人把手巾浸湿涂上肥皂放在茶缸里,一发现毒气,立刻用手巾把口鼻掩起;毒气过了,再把茶缸子揣进裤腰里,恐天气冷结冻。
不管情势如何,这一切只有增加战士对敌人更深的仇恨以及牺牲的决心。支部发出最响亮的号召:“每一个党员不仅要在任何情势下掌握自己,而且要分工掌握群众。”于是在昼夜炮火、饥寒的交迫下英雄们板着铁青的面孔,在废墟里与敌人坚持每一分钟的斗争。他们为了发挥更大的杀伤力,不使手榴弹从光崖下去的半空就爆炸,把一堆堆的手榴弹所有的拉火线拴在一条极长的绳子上,等手榴弹滚入进攻到光崖底下的敌人堆里时再拉线。他们甚至更巧妙地把重磅的地雷也用这样方法滚进敌人堆里去爆炸。他们不断瞄准射击所有进攻的敌人。一排副曾在19枪中接连打死7个,打伤两个敌人(其中有一个机枪手,两个小队指挥者),把一个30余人的集团进攻,用一条枪打退了。二排副曹兴鲁也曾在10枪中打死4个鬼子,其中有两个指挥官。他们不仅打击着敌人的陆军,也连续地打击着敌人的空军,一架黑色的轰炸机是战士们最恨的,它每次轰炸来得最早,走得最晚,飞得最低,丢得也最准,于是战士有计划地组织了对它的打击。在一次轰炸开始,黑色飞机被战士打了一次排枪后,炸弹还没来得及丢就冒着黑烟溜走了,以后再也没有看见它。
敌人的进攻,一小时比一小时加强,敌步兵在距光崖六七十米以内挖了工事;轰击也一次比一次地疯狂,崮顶差不多被炸得每一块土地都变了样。
情况万分紧迫了。27日夜,守崮的英雄们召开了紧急的干部会议,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最后通过的决议是坚决突围,保持实力。理由:第一、坚守半月,已完成预定任务;第二、外援及水源断绝,弹药、人员逐渐消耗;第三、面对优势的敌军时,不宜绝对死守某一阵地,坚持一个相当时间就是胜利。
于是分别在每个阵地里进行了动员,坚持到黄昏以后,突围开始了。内部余粮扬下,光崖仅有的水缸连同锅碗水罐……全部捣碎,破枪破刺刀巧妙地装成地雷的拉火线,牺牲者深深地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