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水城伪保安队两个连,坐着汽车和马车,正向我西面一线阻击阵地急进。彭雄沉思片刻后,紧握拳头捶着桌子,坚定地说:“一定要把郑潭口端掉!马上通知一营和涟水县大队,要坚决顶住增援的敌人。”他与二十二团领导人共同研究确定了攻打敌炮楼的具体方案:留足兵力,巩固阵地,不让敌人突围;其他部队退到适当位置隐蔽起来;选勇敢精悍人员组成奋勇队,突击中心炮楼。
下午1时,狂风大作,天昏地暗。彭雄发出了“最后摧毁敌巢,争取彻底胜利”的攻击命令。火力队同时开火,压制敌人火力。战士们扑向敌中心炮楼。彭雄也登上屋顶,端起机枪,向敌人扫射。
这时,奋勇队从地道里直冲敌炮楼下层,出现在敌人背后。同时,一部分战士登上炮楼顶层,向敌军射击。
在二十二团的夹击下,敌人像无头的蚂蚁,到处乱窜乱蹦。伪军大队长王士珍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枪。少数敌人仍在巢穴中顽抗,彭雄让部队把洒了汽油的棉絮点燃,扔进敌困守的巢穴,到下午3时,敌人经不住火烧烟熏,缴械投降了。
郑潭口战斗,我军共打死打伤日伪军300余人,全歼伪军孙礼涛、王士珍部,俘500余人,缴获重机枪2挺,轻机枪3挺,各种步枪800多枝,手枪30余枝,拔除了日伪插入淮海、盐阜区之间的一颗钉子,把盐阜、淮海两地区联成了一片。
1943年3月16日,一只化装的木制“商船”从盐河口(即新黄河口)出发,高大的桅杆鼓起篷帆,乘风破浪,向北驶去。
船上载有新四军三师兼苏北军区司令部参谋长彭雄、八旅旅长田守尧(兼盐阜军分区司令员),政治部主任张池明、八旅供给部部长伍瑞卿、师部科长席庶民、盐阜军分区政治部保安处长黄国山、涟东独立团政治处主任吴毅等50多名到中央党校学习的团以上干部及部分家属(军队干部)。他们在彭雄的带领下,计划沿黄海北去,绕过日本鬼子的封锁区连云港,在赣榆县的柘汪口上岸,再经山东赴延安。
大木船航行了一夜。17日黎明时分,风渐渐地小了,船也驶得慢了。水手小张急忙跑进舱里报告:
“彭参谋长,风停了!”
彭雄举着望远镜,边观察海面,边问船老大:“到了什么地方?”
“那边就是奶奶山(秦山岛),到柘汪口还有七八十海里。”
彭雄镇静地说:“同志们,不要紧,周围渔船很多,敌人不一定会发现我们。”
东方泛白,海水闪着亮光。一会儿,在茫茫海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而且越来越近了,掌舵的老大不禁大声呼叫:“那是敌人的巡逻艇,糟糕!”
彭雄迅速到各舱里布置:“把子弹推上膛,准备好手榴弹,敌人不上来,我们不开枪,敌人要上船,听我的命令。”
砰!对方传来一声枪响,随即又是一枪,都是向天空放的。
船老大和水手们都知道这是敌人订下的海上航行“规矩”,马上把篷帆降下来。
嗡嗡的马哒声越来越响,敌艇来了,甲板上站着几个鬼子,蛮横地端着枪。巡逻艇颠簸着,靠近了木船,碰得船摇晃起来。站在前面的那个鬼子让翻译官问道:“你们上哪里去?干什么的?”
老大回答:“从上海来,到青岛去做买卖。”
“船上有什么东西?统统的登记!”鬼子带着翻译官意欲登船。
“打!”彭雄发出了战斗命令。顿时,手榴弹、二十响驳壳枪打得不少鬼子倒在甲板上,有的跌入海里。敌艇掉头开到400米以外停下来。不一会儿,又开足马力,用机枪向木帆船扫射。卧在船上面的同志,有的中弹负伤,有的牺牲了。坐在舱里的人,有几个倒在舱板上。
彭雄的腿部中弹。警卫员把他扶回舱里,大家给他包扎伤口。他焦急地说:“别围着我,快去抵抗敌人,快去!”
下午1时许,敌人看木船上枪声停止,第三次向木船扑来。彭雄坚定地说:“同志们,我们绝不投降,绝不做俘虏,哪怕剩下一个人也要打下去!”阵阵驳壳枪弹,射向敌艇。敌人的机枪也不断向木船射击,彭雄胸口又中弹,倒在前舱。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起风了,木船上又扯起帆篷,向西北驶去!
船行不到半小时,从连云港方向驶来了一艘巡逻艇,追赶木船。八旅旅长田守尧改变了决心,靠岸,从陆地上到山东根据地去。彭雄听说要上岸,在昏迷的状态中说:“对,上岸去!上岸找一一五师师部。”
船行驶到小沙东附近,同志们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把彭雄抬上岸,找来医生给他止血、包扎,但彭雄因流血过多,停止了呼吸。这年,他才29岁。
(沈阳军区政治部组稿尹和平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