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头哩!”
薄雾散去,天色渐朗,云影山光笼罩着战地上空。进犯的4000余名日寇已全部钻进八路军预伏部队的口袋阵内。这时,团通信员利用沟沟坎坎的掩护跑来,说:“团首长命令你们,收紧口袋底,不许日寇一兵一卒逃出伏击圈。”
“是!”
师指挥所发出总攻命令!曾贤生高举驳壳枪,一跃而起:“目标——干河滩敌人后卫车队,冲啊!”
截头,断尾,打伏击的战斗开始了!五连战士犹如猛虎捕食扑下山去。机枪弹、手榴弹雨点般飞向敌群。伏击部队所有轻重武器这时也一齐开火。长蛇似的敌阵,一下被切成若干小段。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山炮的轰鸣声,英雄健儿们的呐喊声,惊天动地震撼山谷。但见硝烟弥漫,火光冲天,10多里长沟,瞬息间成了一条烈焰熊熊的火龙。汽车上的鬼子,猝不及防,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跌下车来,逃的逃,躲的躲,哭的哭,嚎的嚎。
一小队鬼子见势不妙,妄图夺路而逃。他们凭借山沟以北有利地形,集中机枪火力将五连压住,冲到最前头的一些战士不幸倒下了,曾贤生的右小臂也突然中弹挂彩,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袖。日军指挥官张牙舞爪,又督促士兵向五连发起反冲锋。曾贤生顾不得伤痛,命令一班从左侧坡地迂回上去,封锁住敌人退路。一阵手榴弹爆炸后,敌人的机枪哑巴了,两次反扑都被五连英雄们击退。
这时,曾贤生眼瞅敌人20多辆卡车连在一起,几百名鬼子挤成一堆,其中还有将级军官,正是集中火力歼敌的大好战机。他一声怒吼:“机枪——手榴弹打!”
一阵巨响,敌人被炸得车仰马翻,尸横遍野。但见人挤人,车碰车,马踏马,炮撞炮,日本兵挤成一堆,乱糟糟拥作一团。敌人阵势就像被烈火烧着了的野蜂窝,被沸水浇着了的蚂蚁群,闹哄哄,乱腾腾。日本兵们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可是,几十名受过武士道精神熏染的敌人,拼命负隅顽抗。几个官佐也舞动指挥刀在后边督战。鬼子们端着刺刀,组成一列人墙,咿哩哇啦地吼叫着,向五连勇士们挤压过来。
面对残敌的拼命气焰,曾贤生手举枪响,首先撂倒了挥舞日本旗的一名少佐;又倏地把驳壳枪往腰间一插从背后拔出大刀。
一声长啸:“大刀队——上!”
勇士们听见口令,剑眉倒竖,虎眼圆睁,人人用足了力气,个个抡圆了臂膀。一霎时,刀飞、影闪、杀声雷鸣,削铁如泥的大刀片,纷纷对准鬼子们的脖颈和后脑勺猛砍下去。手端步枪的健儿们龙腾虎跃,同敌人展开了刺刀见红的殊死搏斗。一场恶战,只杀得鬼子兵鲜血喷溅,人头落地。
曾贤生夺过一把三八大盖枪,同敌人厮杀在一起。几个鬼子围着他团团乱转,哇哇怪叫。曾贤生虎威大震,左右刺杀,一气劈倒了近前的几个鬼子。
不料,这时后面又上来3个敌人。三把带血的刺刀同时伸向曾贤生前胸。曾贤生横眉冷对,铛铛两下拨开两把刺刀,猛一个有力的突刺,左边的鬼子应声倒下了。说时迟,那时快,曾贤生回身一刺,右边的鬼子也被刺中心脏,嚎叫了一声瘫倒在他脚下。第三个鬼子慌忙跳到曾贤生背后;曾贤生一见急忙猫腰,缩小形体转身迎敌,不想脚下闪失,鬼子的刺刀穿进了他的小腹。他强忍巨痛,身躯用力往前一挺,不等对方拔出刺刀便“杀——”地一声咆哮,抡起枪托,瞧准鬼子脑门儿狠狠砸去。当下,鬼子脑浆迸裂,血花飞溅,呜呼哀哉了。伏击战进入白热阶段,拼杀越来越激烈。勇士们刺刀卷刃了,便用枪托狠砸日寇头颅;枪杆劈断了,便拳打脚踢,用牙撕咬,死死缠着敌人,严惩敌人。仅仅20多分钟,河滩里的几百名日本官兵全被五连勇士们消灭。然而,五连也死伤惨重,牺牲过半。
平型关大捷的捷报传向四面八方。此役共歼灭日军1000余人,缴获步枪1000余枝,机枪20余挺,击毁汽车100余辆。这是全国抗战取得的第一个歼灭战的胜利。
打扫战场的时候,人们望见曾贤生一手紧握枪杆,一手捂着小腹,虽已气绝身亡,仍然怒目灼灼,死盯着惨死在他刀下的鬼子。战友们还发现:在他那军衣口袋里,那张用手指蘸着鲜血题写的决心书中尚紧紧地包裹着没来得及交给组织的最后一次党费。
(北京军区政治部组稿何畏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