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反面教材!”国家大剧院设计方案评选委员会11名成员中,有7位公开表示反对安德鲁的方案。香港著名建筑师潘祖尧称安德鲁设计的是个“大笨蛋”,“对我国民族传统、地方特色是唱反调,对天安门一区只有破坏,没有建设,而且在设计上也有颇多的错误”。加拿大建筑师阿瑟·爱里克森说,安德鲁的国家大剧院“加上了一层像飞碟的尸衣”,“极度的失望”。
备受攻击的保罗·安德鲁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声辩说:“任何新事物都回引起争论,一个新的事物出现,一定会有争议,但旧的必会被新的事物代替。”“要保护一种文化,就应该发展它,使它有生命力。发展它就会冒险,就会处于危险境地,但不能因此而放弃发展。如不想冒险,我们就待在平地上好了。”“当初人民大会堂建在天安门广场,而故宫是古典的,在这个意义上,两者是冲突的。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建筑,如果一个城市,永远按过去的样子故步自封,就看不到前途了。”“我坚信,多年以后,这个作品会被大家接受,即使是反对它的人。”
在一片反对声中,总投资超过26亿元的大剧院还是开始施工,并且在2007年投入使用。一个银色的椭圆形建筑从此出现在长安街上。龙应台在一篇文章中说,一个意大利的建筑师,在竞标北京大剧院落榜之后,酸酸地说,‘我以为,为北京这样有历史的古城设计剧院,常识告诉我,这新建筑一定要和古城的历史氛围相和谐,中国传统的元素一定要融进新建筑里去。没想到,得标的是这样一个东西,简直就像从火星掉下来了。我才知道,原来,中国人其实是希望和自己的传统一刀两断的。我完全想错了。’随后的鸟巢和水立方也受到了激烈攻击,尤其是有知名建筑师作为靶子的鸟巢。2004年,也是一群中科院院士和工程院院士上书,说奥运工程为了追求形式,造价高昂,忽视安全和实用性。鸟巢被瘦身,取消了可开启屋顶,减少了座位,总投资额减少了4亿元,缩减至31.3亿元。“水立方”(总投资10.2亿元)在2008年1月28日交付使用,鸟巢在2008年4月18日首次投入使用,并且举办过奥运会比赛之后,北京引人瞩目的建筑中,惟有库哈斯的央视大楼还没有投入使用——另一栋知名建筑国贸三期没有央视大楼那么激发争议。在形容库哈斯的这个设计方案时,有人使用了“极度疯狂”这个词语,也有人使用“挑战极限”。因为这栋楼看上去似乎岌岌可危,两座歪斜的塔楼在顶部由一个同样扭曲的楼面连接起来。不需要具备任何建筑知识就可以知道,要建造这样一栋楼,在技术上存在极大困难;换一种不太客气的说法是,按照常识来看,没人会这样去建楼。可以作为佐证的是,据说,自从中央电视台新大楼开始施工,结构立起来之后,北京商务中心区管理委员会就经常接到热心市民打来的电话:“喂,给你们提个醒儿,那两幢楼给盖歪了!”出租车司机每次开车经过繁华的东三环,都会看着这座扭曲的楼感慨不已,而乘客也多半会配合地表达几句对建筑事务的看法。一些热衷作秀的年轻艺术家们做了一个艺术作品,内容是建造一个类似于库哈斯央视大楼的微型建筑,然后用推土机将之摧毁。艺术家用DV把整个过程拍摄下来,反复播放。
库哈斯在一次清华大学建筑设计院报告厅的报告中为自己的设计辩护,“第一,这是一个理性的建筑;第二,它是有创造性的建筑;第三,它是连续的、整合的创造;第四,它要揭示惊人的美……成群的摩天大楼在全世界到处都有,它们已完全失去了定义城市环境的能力。新的建筑试验是需要的,我的设计就是要创造新的摩天大楼的定义。”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先在电脑上播放了一张国家大剧院的效果图,说:“中国并不知道西方建筑师在兜售什么,什么是一流的,什么是二流的。”
因为央视大楼,库哈斯成为中国知名度最高的建筑师之一,而他也经常在北京有重大事件发生时,带着贵宾参观这栋北京的新地标。批评库哈斯的人说,库哈斯内心应该清楚,他在西方一个成熟的社区绝对得不到这样一个机会去建造者这样一栋离经叛道的大楼,他利用了中国政府的某种心理。而支持他的人也认同这种说法,但是用一种赞赏的口吻,库哈斯的助手,在麻省理工学院教书的赵亮对新华社记者王军说:“我觉得历史一定会记住这个时刻。许多年后我们肯定会发现,只有在此时此刻的北京,全球大概也只有在这么一个地方,会发生这样一件事情:让一个别人可能认为是疯狂的建筑师设计出这样一个大家没有想到的、毁誉交加的建筑。”
《华尔街日报》称中央电视台的新大楼是“大国雄心之建筑版”。的确,没有比这些新耸立的建筑更能代表这个国家此时的境况了:因为雄心勃勃而不惮于标新立异,但是这种标新立异中又渗透出一种不自信。它们可能是这个国家政权为标榜自己所做的尝试,只是这种尝试已经表明了这个国家绝对无畏的开放性。瑞姆·库哈斯还有一句话是这样的:“建筑最有趣之处是,它总是走向新世界,而不是返回旧世界。”这个国家也一样,它只能走向新世界,而不是返回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