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企业6万多家在流域内星罗棋布。”这块地区以0.4%的国土面积,创造了全国十分之一的GDP,其代价则是水域面积5551平方公里、河道总长约12万公里太湖水系被严重污染。《财经》引用太湖流域管理局的监测数据说,“近几年,太湖流域每年直接排入河湖的工业和生活废污水量,都在50亿吨左右;而太湖本身在正常水位下的库容也只有44亿吨,也就是说,每年排入太湖的污水能够填满整个太湖还有富余。”
《中国青年报》的记者到太湖西岸、江苏省宜兴市东北部的古镇周铁镇转了一圈,惊讶地发现,“这个总面积仅有73.2平方公里的小镇,却是江苏乃至全国著名的‘化工重镇’,最多时全镇有300多家化工企业,1998年,该镇化工行业的产出规模占全镇经济总量的85%。由于化工行业特有的污染性,该镇的结构性污染较为突出,对太湖水质造成较为严重的污染。”镇子的河道里“水色浑浊,散发着臭味,上面还漂浮着不少说不清颜色的污物。”
太湖蓝藻水危机爆发之后,周铁镇几乎成为众矢之的,不仅仅是因为身为化工重镇的周铁镇被视为污染源之一,更因为无锡市政府随后通报,“太湖水生态危机发生后,小化工企业集中的宜兴市(无锡市辖)周铁镇、丁属镇部分企业继续顶风违法,连续在夜间偷偷向太湖超标排放污水”。于是无锡市政府接着就对“治污不力”的5名干部做出处罚,其中包括周铁镇的镇长和宜兴市的环保局副局长。失去保护的周铁镇小化工厂,也纷纷被列入了关停名单。如此一来,也难怪周铁镇的镇民们对来访的中国青年报记者颇不客气,甚至动手动脚。但是无论他们怎么不乐意,这些污染严重的工厂的关闭命运,已经无可避免。
在这片地区出现因为乡镇企业闻名的“苏南模式”,在经济上成为中国众多城市的榜样的同时,污染已经越发严重,只是在到达一个污染的引爆点之前,外界无人注意而已。《财经》杂志的报道说,蓝藻早就曾经在太湖现身,最早在1970年代初就已经有。当时中国经济尚未改革开放,自然也难提大规模工业污染。随着经济发展,太湖的蓝藻也就越发肆虐,“其爆发成为一种现象,却是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80年代中后期,每年都会爆发两到三次,分布范围也逐步扩大到太湖梅梁湾等区域;及至90年代中后期,每年爆发的次数则增加到了四到五次,爆发区域也逐渐向整个大太湖扩展;到了2000年,进一步的监测结果显示,连太湖的湖心区域都开始出现严重的水华。”
与此同时,政府也开始注意到污染和恶化,开始屡次发起治理水污染的行动。“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1998年12月的‘聚焦太湖零点达标’行动——1999年1月1日零点前,太湖地区1035家重点污染企业必须全部实现达标排放。不过,到了1999年年底,太湖中主要污染物的浓度,与一年前相比,反而呈现出一定程度的上升态势。”
《南方周末》的记者经过调查后说,原因在于治污行动在控制污染源上的失败,地方政府因为财政收入的原因往往不愿意关闭当地的排污工厂;治理太湖污水又需要太湖流域几个城市相互配合,这就难免发生“公地灾难”,那些治理好的城市损失了财政收入,但是因为其它城市不治理,又只能享受一个被污染的太湖,如此一来,更加无人愿意治理污水,关闭自己境内的工厂。
《财经》杂志说,以往治理太湖的计划,都过于“轻敌”,结果发现越治理,污染越严重,比如在《太湖水污染防治“十五”计划》中,总结“九五”计划得失时发现,在要求太湖“变清”的2000年,太湖流域的污水排放量反而大量增加。而且,更加致命的是,即便所有排污口都达标排放,污水排放量也会远远超越太湖的纳污能力。《财经》引用水利部原副总工程师、中国工程院院士徐乾清的一句话说:“按现在的城乡排污量和达标排放的标准治理太湖,太湖流域的水永远达不到清洁地面水的要求。”
2007年的太湖蓝藻水危机事件反而成了太湖之福。它引发的一个城市的恐慌让政府高层颇为震动。在2007年6月11日举行的太湖水污染防治座谈会上,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出席并发表了长篇讲话。没有出席会议的温家宝则批复说:“太湖水污染治理工作开展多年,但未能从根本解决问题。太湖水污染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必须引起高度重视。”中央政府如此重视,当地政府也开始对污染源下铁手治理,关闭污染严重的小工厂。
曾经是中国工业发展楷模的无锡,却深陷一场治理污染的战斗,这或许是中国未来很多城市将要走的同样道路。因为中国似乎始终没有找到方法去摆脱经济发展——污染——治理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