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欣慰的转机,而是美国参议员诺兰将从香港飞抵南宁,和他商谈美援的问题。据说,美国政府已决定将火炮几百门、飞机几十架及大量军用物资直接拨交白崇禧,帮助华中部队防守雷州半岛。美国中央情报局也将另发给华中长官公署特别费一百万美元。白崇禧在穷途末路之中,听到这一消息,正象一位病入膏育的人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又振作起来了。这天晚上,他请李品仙、夏威、黄旭初来他的房间打麻将,商谈如何使用这批美援的问题。李品仙和夏威都是华中军政长官公署的副长官,从柳州跟白崇禧逃到南宁后,仍和白住在总部的大楼里,只有黄旭初另搬到民生路广西银行楼上住。他不愿再和李品仙住在一起,横直他的这个广西省主席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了,李品仙想要,尽管让他拿去好了。因此当白崇禧派副官打电话叫黄旭初来总部打麻将时,黄即推脱身体不适,难以奉陪,婉言谢绝了。白崇禧的牌桌上,只好由他外甥海竞强来顶黄旭初的缺。
“旭初这个人,看来跟我们合不拢了,他与黄季宽是容县小同乡,不知最近他们有无秘密来往?”李品仙一边搓麻将,一边无话找话讲。
“这倒是没有的事。看来,旭初最近情绪消沉,当然锣,到了这步田地,他这个省主席也难维持下去了。”夏威和黄绍竑也是容县小同乡,他一边替黄旭初辩白,也同时是为自己辩白,与已投奔共产党的黄绍竑眼下并无什么暗中来往,但一边又在为争夺省主席这个职务不放松一点机会。
“嗯,”白崇禧以手搔头,沉思了一会,接着望着李品仙,说道,“看来,是得要调整一下部署了。鹤龄,你以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和桂林绥署主任的身份,再兼起广西省主席怎么样?”
“健公,”李品仙心头一阵惊喜,但马上装出满脸难色,“这个烂摊子,我干不了,还是让旭初硬撑下去罢!”
“鹤龄,这是为了党国利益,同时也是为了我们团体的利益,现在,大批美援即将运到,我们一定要好好使用起来。我们在广西搞了二十几年,很有基础,这是我们反共复国的基地,我们撤到海南岛以后,扼守住雷州半岛,便随时可以光复两广,再举北伐大业。因此,在此非常时期,必得由一个强有力的人将广西的党政军民统兼起来。你很合适,不要再推辞了,我明天就发表你兼任广西省主席一职!”
“我一定忠于党国,忠于健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李品仙见白崇禧并不结记北伐时拆台的旧恨,而是把他的资格、地位和信任都摆在夏威、黄旭初之上,他感到受宠若惊,忙将手里抓着的几块麻将牌死死地抓着,象宣誓一般站了起来。
夏威见李品仙在白崇禧面前抢到了广西省主席的职务,心里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借口出去上厕所,一去再也不回来了,剩下白、李、海三人凑不成一桌麻将牌,只好不欢而散。
一架银灰色的小型专机在南宁机场降落,身着茶色风衣、风度翩翩的美国参议员诺兰出现在机舱口的舷梯上,他向前来欢迎的白崇禧、李品仙等人挥了挥手,随即走下舷梯。
“您好,白将军!我能在您的家乡广西南宁见到您这位坚强的反共将军,感到十分高兴!”诺兰用流利的华语向白崇禧打了招呼。
“您好,诺兰先生,我能在我的家乡接待您这位来自我们最崇敬的友邦的使者,同样感到十分高兴!”白崇禧善辞令,热情地走上前去和诺兰紧紧地握了手。
白崇禧陪着诺兰乘车从机场回到华中总部他的住处,就在当年黄绍竑擎杯高呼“精诚团结”、推李宗仁当联军总司令的这间厅堂里举行宴会,欢迎诺兰。白崇禧满面春风,频频举杯向诺兰敬酒。大概这是他自武汉、长沙、桂林、柳州败退以来,最感欣慰的时刻了。想当年,李宗仁、黄绍竑和他三人在这里组织联军总指挥部时,手下不过几千人枪,而且四面都是陆荣廷、沈鸿英的势力。现在,他手下五个兵团虽在溃退之中,但还有十几万人马,又得到美国的支持和援助,反共复国是大有希望的。
“白将军,上个月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白尔吉中将曾到广州和李宗仁代总统商谈美援问题,现在,美械装备已运抵香港,但不幸的是,广州己陷落,偌大的中国南疆除广西南宁之外,也都沉沦,南宁弃守,看来也是时间问题了,对这批美械装备,不知白将军准备如何发挥它们的作用?”诺兰的刀叉上正叉着一块喷香的烤乳猪,那双蓝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白崇禧。
白崇禧听出诺兰话中的意思,对他统率的华中部队乃至整个国民党军队的不信任,也许这正是美国朝野人士目下对中国的共同看法。要想取得美援,而且源源不断地取得,首先必须打消他们对自己军队的不信任态度。于是,他呷了一口白兰地,随即慢慢地放下杯子,看着诺兰,说道:“诺兰先生,在我们商谈如何发挥这批美械装备的作用之前,我想谈谈我个人的一些经历,如果您感兴趣的话。”
“很好!”诺兰一边嚼着烤乳猪,一边说道,“我早就听说白将军的经历饱含着传奇色彩,遗憾的是我既不是一位记者,也不是一位传记作家,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