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十分佩服白崇禧临大事而心不惊,处危局而神不乱,一切安排井然有序。夏威不禁慨然叹道:“健公,当年如果是你在武汉坐镇,就不致有李明瑞、杨腾辉之叛,我们的日子也就不会象后来那样艰难了!”
“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啊!”白崇禧随手抓过桌子上的一把大蒲扇摇了起来,诸葛亮已经呼之欲出了。他边摇着蒲扇,一边给张轸打电话,神色轻松,态度从容。给张轸打过电话之后,他又给第七军军长李本一打电话,要第七军在公路警戒的部队,密切注视张轸的座车,一俟张车过后,即用电话向他报告,但只允许张轸的座车开来武昌,如中途下车或逃往金口即予扣留,如对方抗拒,即开枪击毙!白崇禧安排好之后,问夏威道:“胡宗铎这几天怎么样?”
原来,胡宗铎和陶钧自北伐后,一帆风顺把持了湖北政局,后来在李明瑞、杨腾辉倒戈后,胡、陶失败。胡宗铎不甘寂寞,一直奔走从事反蒋活动。白崇禧到武汉担任华中“剿总”总司令兼军政委员会主任后,念及当年的老交情,特任胡宗铎为政务委员会副主任。
“健公飞广州后,他来过总部几次,非常反对健公关于炸毁武汉电厂及自来水厂等公共事业设施的命令。”现在听白崇禧问起,夏威仍不免对胡有所指责。
“胡宗铎真胡涂!”白崇禧用蒲扇柄敲着藤椅扶手说道。
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夏威去接电话,他转过身来,对白崇禧道:“第七军李军长报告,他的部队已将贺胜桥第十九兵团部包围。另据哨卡报告,张轸的座车已越过去金口的岔道口,直开入武昌城来了。”
“好!”白崇禧摇着蒲扇,满意地笑道,“鲁军长,现在该看你五十八军的了。”
鲁道源知道,白崇禧要他马上回去指挥部队采取行动了,同时,他得知张轸已经进了武昌城,深怕在总部与张轸打照面,便起身向白崇禧告辞。白崇禧又嘱咐道:“第十九兵团部已被包围,第一二七军在第七军和第五十八军的挟持之中,如果张翼三顽固到底,你即可向一二八军突袭,将其击溃之后,迅速南撤,如与共军渡江部队发生遭遇,切不可恋战。”
“是!”
鲁道源向白崇禧敬礼,随即辞出。不想,他刚刚下得楼梯,却正好与上楼的张轸相遇,不得己,他只好向张轸敬了个军礼,即匆匆走了。张轸见鲁道源表情尴尬,行色匆匆,判断形势严重,鲁道源必然已把他动员起义的话向白崇禧报告了,白很可能已命鲁指挥部队对付一二八军,他深为懊悔,当初不该把起义的事对鲁道源说。但事已至此,后悔亦无用,此番来总部见白,肯定是凶多吉少,有来难回了。但张轸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人,生生死死的场面倒也见得多了,人都有一死,如果现在死在白崇禧的手下,唯一使他感到遗憾的是,他原先想的那个美好的结尾不能和那个同样美好的开头相呼应——他希望在自己的后半生能和那位使他永远敬仰的共产党人林伯渠再度共事,他有些懊悔,走得太匆忙,对白崇禧也太过于相信,没有给林伯渠写下一封信函,如今一死,连个交代也没有了!算了吧,他摇了摇头,现在豁出去了,反正我张轸死在白崇禧手里,林伯渠和共产党总会知道我为什么死的吧!他变得坦然了,迈开坚定的步伐,一下闯进了白崇禧的办公室,既不行礼问候,也不打任何招呼,只是把军帽摘下来,狠狠地摔到白崇禧面前的桌子上,随即解开风纪扣,拉下武装带,气呼呼地冲着白崇禧道:“总座,你干脆撤了我吧!”
白崇禧心头一沉,但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他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向张轸走过来,把张轸在藤椅上坐下,然后将顾祝同的电报递给张轸,说道:“翼三兄,你看看吧,到底是谁要撤你啊?”
张轸接过电报一看,这是参谋总长顾祝同发给白崇禧的特急密电,电称:“据密报,张轸勾结共匪,图谋叛变,请将其师长以上军官扣押广州,严厉法办,所部就地解散。”张轸看了,心中微微一震,果然起义的活动暴露了,如今唯有一死,但如能够保护师长以上军官,则起义尚有可为。于是,他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胸膛对白崇禧道:“总座,一人做事一人当,十九兵团的师长和军长们是按我的指令行事的,他们没有罪,要严办,你们就办我好了!”
“翼三兄,请不要激动。”白崇禧也站了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挥动着手里的大蒲扇,说道,“民国二十八年秋,李德公指挥随枣战役,参加这次战役的有覃连芳的四十八军,王仲廉的第八十五军和翼三兄的第十三军。第十三军担任左翼,第四十八军担任右翼。日寇先攻我左翼第一一零师,未能得手,又转攻第八十九师,师长张雪中率部奋勇抗击,抵住了日寇的攻势,但张师损失惨重,伤亡官兵两千余人。这一仗,本来是打得很好的,可是汤恩伯从重庆回来,听说翼三兄把他的基本部队八十九师调上去和日军打硬仗,损失较大,极为生气,一个电话就把张师长从火线上撤了下来。日寇乘八十九师撤走之机,随即发起反攻,致使我军功亏一篑。汤恩伯为了报复翼三兄,电请蒋委员长撤你的军长职。可是李德公据理力争。电请蒋委员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