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政府。”
“我不能轻易到广州去!”李宗仁断然说道,“除非老蒋彻底走开!”
“嘿,”白崇禧点了点头,“明天,和居觉生、阎伯川会谈,德公就打开窗子说亮话吧!”
第二天,李宗仁、白崇禧、黄旭初与居正、阎锡山等举行会谈。阎锡山穿长袍马褂,那模样,颇象一位精明刻薄的钱庄老板,他一见李宗仁便放声痛哭起来:“德邻兄,共匪真残酷呀,太原巷战时,他们以尸填沟恤,杀人如麻,真不得了啊!我治理山西四十年,想不到今日遭此浩劫。德邻兄,你千万不能让共匪进广西呀!”
“伯川兄,为了不糜烂广西,我准备与中共重开和谈。”李宗仁果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什么?德邻兄,和谈?”阎锡山把那双一向总爱半眯缝着的老眼一下子睁到不能再大了。
“是的,伯川兄,在南京时我已经晚走一步了,如果当日在和平协定上签字,莫说广西不致糜烂,便是京沪杭一带繁华地区亦可不受战火摧残。”李宗仁说道。
“德邻兄,你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共匪说话是从来不算数的,傅宜生那样做,将来绝不会有好下场!”阎锡山过来拉住李宗仁的右手,仿佛怕他真的一下子跑到“共匪”那边去了似的。“德邻兄,你应该以国家为重,速赴广州,领导反共!”
“嗨!伯川兄,国家大事,全是蒋介石弄坏的嘛,有他在幕后操纵,我是决不下广州的。”李宗仁的话,硬得象块钢铁,似毫无商量的余地。
“德邻兄,德邻兄,”阎锡山急得差点要下跪叩头了。他离开山西,象被人从土中拔出的一棵老树,从头到脚一下子便萎蔫了。他长期反蒋,割据山西,现在不得不跑来南方请蒋介石收容。开始,蒋介石并不怎么理睬他。碰了几次钉子之后,精明的阎锡山终于找到了讨蒋欢心的门路。他知道蒋介石被迫下野后,既要利用李宗仁在台上当挡箭牌、作傀儡,又要处处抓权,伺机卷土重来。他看出李宗仁无论从实力上还是能力上都斗不过蒋介石,有朝一日,这党国还是属于老蒋的。因此,他便甘愿充当蒋介石的一条绳子,替蒋羁麋李宗仁,以此作为给蒋的一份进献礼。当阎锡山得知李宗仁勾留桂林,有与中共重开和谈的趋势后,赶忙邀国民党元老居正飞往桂林劝驾,请李宗仁速去广州。因为他清楚得很,如果李宗仁硬留在桂林,真与中共重开和谈的话,蒋介石不但将失去对李宗仁的操纵,而且也将失去对西南残局的最后控制,这对蒋介石来说,将是一个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因为如果崩溃得如此迅速,不仅大陆再无立足之地,便是孤岛台湾也来不及固守,更无法争取得到美援。阎锡山看中了李、蒋斗争中的这一要害环节,决定为蒋效劳。他苦苦哀求李宗仁道:“德邻兄,只要你肯到广州去领导反共,我看蒋先生是什么都好商量的。”
“伯川兄,广州可不是太原啰,蒋先生的事,谁也做不了主的,我看,你还是不要操心的好。”李宗仁这句话,说得阎锡山简直下不了台。
“德邻兄,俗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当年北伐时的四位集团军总司令,蒋冯阎李,冯焕章到美国去了,目下在国内就只有蒋先生和你、我啦,我有义务促成你和蒋介石先生之间的和解,以完成反共救国之大业呀!”阎锡山并不计较李宗仁的奚落,还是喋喋不休地苦劝着。
“纵使伯川兄有意,蒋先生也无心呀!”李宗仁摇摇头,“我们和蒋先生打了几十年交道,对他的为人,难道还不清楚么?”
“我想,还是请德邻兄提提具体的条件吧,以便和蒋先生进行蹬商,锡山虽然老朽,但愿充当个走卒。”精明的阎锡山知道李宗仁秉性忠厚,便纠缠着要李宗仁提具体的条件。
李宗仁一想,提就提,这事横竖老蒋不会松手,你阎锡山也做不了主,不妨再作一次摊牌,到时候或去广州,或留桂林,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上。张发奎的那个两广联盟组织西南独立政府的方案,对李宗仁也有着颇大的吸引力。如果老蒋不肯屈服,不答应这些条件,到时反蒋另组政府也就更有理由和号召力。
“我的条件并不苛刻。”李宗仁伸出一个手指说道,“关于指挥权者:力求扭转军事颓势,国防部应有完整之指挥权,蒋先生不得在幕后指挥。”
“好!”阎锡山忙摸出老花镜,亲自用笔记下来。
“第二,关于人事权者,”李宗仁又伸出一个手指,“全国官吏任免,由总统暨行政院长依据宪法执行之,蒋先生不得从幕后干预。”
待阎锡山记下后,李宗仁又伸出一个手指,接着说道:“第三,关于财政金融者:中央金融、企业等机构,概由行政院主管部会监督,任何人不得从中操纵,中央银行运台存贮之银元、金钞,须一律交出,支付军政费用。第四,关于行政范围者:各级政府须依据宪法规定,向总统及行政院长分层负责,不得听受任何人指导,在穗之政府机关,应率先奉行,第五,关于党政者:国民党只能依普通政党规定,协助指导从政党员,不得干涉政务,控制政府。”
李宗仁一口气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