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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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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 使命艰难黄绍竑黎明赋新词 图穷匕见白崇禧拒绝和平案(5 / 7)
    黄绍竑匆匆来向李宗仁辞行:“德公,我刚刚和文白通了电话,将政府的态度向他简单报告过了。据说,今天午夜,中共将发出向江南进军的命令。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事了,准备到香港去住些日子。”

    “你坐!”李宗仁向黄绍竑打了个手势,他心情极为沉重,眼里布满血丝,眼皮有些浮肿,看来,他为巨大的忧患所迫,已到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地步了。黄绍竑不禁产生一种怜悯之情,他默默地落坐在李宗仁旁边的沙发上。

    “你为什么又要离开我?”李宗仁看着黄绍竑,凄然地说道。

    黄绍竑听李宗仁这么质问他,心里也很难过,轻轻地说道:“我不走,在这里干什么呢?”

    “帮我一把,我已经感到心力交瘁了,我们一起撑一撑这个局面吧!”李宗仁把头仰靠在沙发上,右手轻轻地按压着腹部——黄绍竑知道,李宗仁有胃溃疡病。

    黄绍竑还从没看见过李宗仁这么颓唐,这么可怜,这么一副英雄末路的落魄样子!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李猛子,那个骑着一匹枣红马飞驰在战火硝烟中的铁将军,谁能相信会是眼前这个秃了大半个头,浑身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显得奄奄一息的国民党代总统呢?可是,除了同情之外,黄绍竑能帮李宗仁什么忙呢?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德公,有你和健生、敬之等人给党国送葬,料理后事,已经足够啦!我,在你这里没有用了,你放我走吧!”

    李宗仁猛地抓住黄绍竑的手,极不甘心地叫喊着:“难道我们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除了送葬,别无他途!”黄绍竑觉得李宗仁的手是那样冷,表情萎顿得象行将就木的人,他只感到一阵心酸。

    “那么,你这回离开我,是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了?”李宗仁说完这句话,只觉得鼻梁两侧象有两行蚂蚁在爬行一般,他感到鼻腔一阵阵发酸。

    黄绍竑看见李宗仁流泪了,他难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宗仁喟然长叹,说道:“民国十一年,你把俞作柏和伍廷飏从我手里拉走,那时,我真恨透了你!”黄绍竑一愣,一向宽宏大量的李宗仁,难道现在也会象小诸葛白崇禧那样来“清算”他吗?

    “民国十九年,我们被老蒋打败,退回广西,我在柳州设指挥部,准备从滇军手中夺回南宁,你在桂林突然发出‘马电’,向老蒋呼吁和平息事。我当时气得真想派人去把你关起来!”李宗仁继续说道。

    黄绍竑心里一沉,果然,李宗仁和白崇禧都要“清算”他了,他们可能要扣留他,把他当作蒋家王朝和桂系集团的殉葬品。嗨,死也罢,生也罢,看来这一辈子都要和李、白缠在一起了,随他去吧!黄绍竑心事重重,悲愤满腹,他非常坦率地说道:“德公,我黄绍竑前两度离开你,只是可恨而已,这一次,恐怕是可杀啦!”

    “老弟,你说哪里话来!这一次你走,我一点也不恨你!”李宗仁出乎意外地说道。

    “啊?”黄绍竑不知李宗仁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恨我自己无能,既不能从老蒋手中把党政军财的大权统统拿过来,又不能阻止共产党过江!”李宗仁唏嘘不已,接着又说道,“几十年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可是今天,我们却落到这般地步,我对不起你呀!老弟!”

    看着李宗仁老泪横流,黄绍竑也潸然泪下,室内久久无言。

    “老弟,在你离开我之前,能否教我一个脱身之计?”李宗仁忽然向黄绍竑问起计来。

    “啊……”黄绍竑眼睛一亮,他估计李宗仁不签署《国内和平协定》,除了有划江而治的幻想外,还外受蒋介石的牵制,内受白崇禧的压迫,纵使想签字,也毫无办法。他想起李济深有陪李宗仁到汉口去签字的建议,但目下白崇禧的态度如此恶劣顽固,武汉那里如何去得?况且南京特务林立,李宗仁目标太大,行动亦有困难。黄绍竑想了想,便说道:“照我看来,南京很快便将弃守,此后,德公不知何往?”

    李宗仁不说话,只是看着黄绍竑,象副总统竞选中碰到难题一样,等着黄替他出主意。黄绍竑见李不回答,想必正为这个急迫的问题踌躇不决,便有的放矢地说道:“国民党中央党部早已搬到广州,孙哲生前些时候也曾把行政院迁到那里过,看来,德公下一步也不得不将政府迁穗啦!”

    李宗仁仍不说话,黄绍竑心里一动,知李对去广州似有考虑,便说道:“两广唇齿相依,历史上曾多次合作过,张向华一向有联桂反蒋之意,且广东有出海口,易得外援,德公有开府广州进行反蒋抗共之意否?”

    黄绍竑这几句话,使李宗仁象个落水者突然发现前边有根可以抱住的木头向他漂来一般,顿使他从萎顿中振作起来,这个问题,他早就考虑过,并且得到白崇禧的极力支持,想不到黄绍竑临去之前也向他这么建议,他真有点动心,但是,他又觉得黄的表情令人捉摸不定,便问道:“依你看,我只有到广州去啰?”

    “德公去广州,恐怕比在南京的日子还要难过!”黄绍竑已看出李宗仁颇有向往广州之意,遂说道,“老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