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桂系演义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十九回 被迫下野蒋介石独谒中山陵 风雨飘摇李宗仁出任代总统(2 / 8)
,已成瓮中之鳌。蒋介石在盘点“存货”,长江以南的广大地区内,再也找不出一个完整而又较有战斗力的军了,仅仅只有几个新兵编练司令部新成立的一些部队和残破得很严重正在整补的几个师,这是完全不能参与战斗的。所剩下的就只有武汉的白崇禧集团和西安的胡宗南集团了。白崇禧正在千方百计地迫他下台,那逼人的气势简直不亚于共产党!徐蚌一战,几十万国军覆没,首都南京已无兵可守,过不了多少日子,共军便要渡江。他无法获得一个安稳的晚年,也许,就是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还是为巨大的忧患压抑着,苦恼着,挣扎着。他的墓志铭并不难写,只以“一生饱经忧患”六个字便可概述全貌,但是,他在紫金山麓选定的那块墓地——未来营造“中正陵”的地方又怎么办呢?现在,真可谓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蒋介石一步一顿,走完那长长的墓道后,来到了陵门。陵门前是一开阔的水泥平台,蒋介石站在平台上,微微喘息了一下,便走进了由券石砌成的拱门。进入陵门后,迎面便是一座巨大的碑亭。亭顶重檐九脊,盖蓝色琉璃瓦,高约十七米。亭正中立着块高达八米的石碑,上镌刻“中华民国十八年六月一日中国国民党葬总理孙先生于此”。蒋介石站在石碑下,缓缓脱掉右手上的皮手套,伸手抚摸着“葬总理孙先生于此”八个大字。他的耳畔,仿佛又鸣响着狮子山上那震撼人心的一百零一响礼炮声。那天早晨四点钟,他扶着孙中山的灵榇,步出设在中央党部的祭堂,越大门,降台阶,登上遍扎白彩球的灵车。灵车之前,是孙科及其亲属,孙科之后便是蒋介石,仪仗队一式白色祭服,戴白色手套,鼓声沉沉,哀乐阵阵,灵车缓缓移动着。自丁家桥国民党中央党部至中山陵二十里路上,数十万南京市民沿街拥立,在灵车经过时,皆肃然脱帽致礼。十时一刻,灵榇停于中山陵祭堂中央,举行奉安典礼,由蒋介石主祭,谭延闿、胡汉民等陪祭,献花圈,读诔文,行礼。中午十二时,灵榇移入墓穴,狮子山炮台再鸣礼炮一百零一响致敬,全国停止工作三分钟静默致哀。那是个多么难忘的隆重的日子啊!虽已过了二十个春秋,但今日想来,犹是昨日之事。自从主持孙中山先生公祭仪式后,蒋介石无时不在心里想着那使他景仰羡慕的奉安大典。他暗暗下决心,要在自己百年之后,也享受到这种至高无上的哀荣。要实现这个愿望,首先,他要确立自己无可争议的领袖地位。胡汉民、汪精卫比蒋介石的资格老,不排除这两个人,他在国民党内便坐不稳领袖的位置;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这三个人都和他一样分任第一、二、三、四集团军总司令,蒋、冯、阎、李四人平起平坐,不除掉冯、阎、李三人,他便无法控制全国军队,不能成为事实上的全国领袖。经过多少次的明争暗斗,金钱收买,分化瓦解,武装吞并,胡汉民、汪精卫失败后都已先后死去,冯玉祥、李济深变成了光杆司令,离开了中国大陆;阎锡山几经浮沉,变成了胸无大志的守财奴,躲在山西那个背旮旯里,再无问鼎中原的雄心;蒋介石的对手,只剩下了桂系集团的李宗仁、白崇禧。经过反复较量,多次交锋,双方各有胜负,但无沦如何,蒋介石无法降服李、白,文的武的,硬的软的,明的暗的,蒋介石全用过了,他的军队就是进不了广西。为了实现他承继孙中山先生大业,在国民党内成为无可争议的领袖,以便在百年之后,实现建一座与中山陵媲美的中正陵的雄心壮志,几十年来,他高举着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的金字招牌,东征西杀,南讨北伐。演出了蒋、桂战争,蒋、冯、阎中原大战一幕幕流血惨剧,使国家、民族、人民为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九·一八”一声炮响,日本帝国主义利用中国军阀混战之机,入据东北:“七·七”芦沟桥事变,日寇铁蹄踏进华北。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蒋介石才真正成为举国公认的无可争议的领袖。他把自己的政敌白崇禧请到身边委以参谋总长的重任,一切由白谋划;他把李宗仁安排在历代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徐州担任战区司令官;他接受共产党抗日救国的主张,实现了第二次国共合作。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表现出一位领袖所具有的胸怀和气魄,在他一生的政治生涯中,这是他能博得国人(当然也包括他以前的众多政敌)所爱戴的八年。抗战胜利,他的领袖欲急剧膨胀起来,到了前所未有的独裁程度,他视共产党若草芥,玩弄李、白于掌上,他决心依赖美国的飞机、大炮、坦克实现真正的统一。可是,曾几何时,在共产党和李、白的内外夹攻之下,他垮台了,上百万大军覆灭了,不仅全国领袖当不成,连首都南京也难保。他已决定今阶下野,由副总统李宗仁代行其职权……

    蒋介石摸着石碑,抚今追昔,不禁老泪横流。中国国民党人二十年前葬总理孙先生于此,他年中国国民党人又将葬他们的总裁蒋中正先生于何地呢?

    寒风拂过林梢,林涛阵阵,发出巨大的叹息!

    蒋介石拄着手杖,从碑亭后拾级而上,向祭堂走去。从碑亭至祭堂的正道,用一色苏州金山石砌成八座大石阶,共二百九十级。大石阶两侧的斜坡上,白雪皑皑,坡上一株株桧柏、枫树、石楠、海桐和大围墙旁的白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