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长长的粗气,暗想真是老天保佑,到底没有犯“惊驾”之罪。但他又怕白崇禧把刚才那窝囊的一幕禀报蒋委员长,要追究起来,他也是吃不消的,便说道:“健公,您是我的老长官了,请多关照我这个老部下吧,刚才高射炮队失误开炮射击座机之事,请您千万不要报告委座!”
“哈哈!”白崇禧开心地笑了,他是个重感情的人,见刘峙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便笑道:“幸而高射炮兵射击训练不精,不然我的座机就完了,若是命中,我已不能向委员长报告;既未命中,我也就没有报告的必要了。”
刘峙这才放下心来,仍在机场鹄立迎候。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天空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达轰鸣声,刘峙怕那些惜头惜脑的高射炮兵们再次胡乱开炮闯祸,干脆命人传令将他们带回营房里呆着,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再上炮位。“美龄”号座机在四架战斗机的护卫下,飞临开封机场上空,徐徐降落。刘峙陪蒋委员长乘车进入市区,沿途空无一人,那些商绅市民,贩夫走卒因未听到解除警报的讯号,一个个拖儿带女都还提心吊胆地趴在地沟里和猫儿洞里呢。
第二天上午九点,蒋介石亲自主持召开的一、五两战区师长以上出席的高级军事会议,准时在开封南关袁家大楼的一间大厅里举行。刘峙奉命保卫会场和逮捕前来参加军事会议的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山东省主席、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刘峙受命后,感到非常棘手,因为韩复榘为人机警,他来开封出席会议,还特地带了一营精锐的卫队,要逮捕他还真不好下手,同时他的几万人马就驻扎在单县和曹县一带,离开封不远,弄不好,便会激成事变。由于这事是奉蒋的密令办理,除了蒋介石、白崇禧和刘峙本人之外,便是侍从室主任钱大钧和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皆不予闻。因此,刘峙也就无法再去找他那位足智多谋的秘书长商量如何进行了。但刘峙毕竟是一员“福将”,三灾六难从不落到他的头上,什么难题也不会把他逼到绝境上去。他马上想到了小诸葛白崇禧,便去找白问计。
白崇禧哈哈笑道:“经扶兄,你为了保护委座不是拉过戒严警报吗?逮捕韩复榘,亦可故伎重演啊!”
“健公,请不要开玩笑啦,昨天那次警报我差点闯下大祸,幸亏是你先到,否则,韩复榘还没办,委座恐怕要把我先办了呢!”刘峙胖脸上红红的,尴尬地说道。
“这回不是开玩笑!”白崇禧认真地说道,“你只要如此进行,便可万无一失。”
白崇禧便将擒拿韩复榘的办法,详细向刘峙说了,刘峙连连头点,说道:“好好好,我就这么办。”
安排停当,刘峙紧张地等着开会捉拿韩复榘。他派出自己的警卫部队,将袁家大楼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戒备起来,会场里外,每一间休息室都放上了可靠的警卫。会议开始前,刘峙亲自站在大厅外,命副官将各位将领带来的贴身卫士邀到另一座楼房里休息。这是惯例,蒋委员长亲自主持会议,无论任何人都不得带警卫入场,因此连心怀鬼胎的韩复榘都不曾怀疑刘峙将有不利于自己的行动。
会议开始,蒋介石训话,然后由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和第五找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报告战况。会议开到一个小时左右,蒋介石宣布休息。这也是惯例,但儿蒋介石主持召开军事会议,时间超过一小时以上的,中间都要休息一次。参加会议的人员便都三三两两,或到楼下院子里散步,或到各个休息室里抽烟、闲聊。韩复榘刚步出会议厅,刘峙便笑嘻嘻地说道:“向方兄,委座请你到后边休息室谈话。”
韩复榘虽是行伍出身,但却生得眉清目秀,脸膛白哲,骤见之下,如果不与之对谈,多以为韩系一介白面书生,绝不会与那位“关公战秦琼”的莽鲁军阀对号入座。韩复榘一听刘峙传话,蒋委员长要单独召见他,心里不由一怔。这次开封会议,他心里本来就疑虑丛生,害怕蒋介石趁机整治他。在与李宗仁接触这段时间,他认为李为人厚道,便派人去请示李宗仁,顺便摸一摸底,李宗仁说:“应该去!”他又派人去打听出席会议的名单,结果看到名单上有他的心腹大将孙桐萱和曹福林。心想,这样大规模的会议,大概不会出问题,他把部队安排好,又带上一支精锐的小部队作卫队,便到开封来了。到达开封,他见一、五两战区师长以上高级将领八、九十人都来了,这才略略放下些心来,但是,却不敢松懈警惕,他的住处由卫队严密警戒。按规定,会议就开一天,因此,他准备硬着头皮顶过这一天去。如果发生问题,他相信自己的卫队可以保护他脱围而去,纵使身陷图图,他的部队离此不远,蒋介石也要投鼠忌器,不敢加害于他。现在,蒋介石找他单独谈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韩复榘本来做贼心虚,一点风吹草动,一片树叶子掉下来,他也要张望一番,何况,蒋介石要单独召见他?这次到开封来,他最怕的便是蒋单独召见,但是,偏偏蒋介石现在要召见他了。他的双脚,象被突然灌满了铅似的,沉重得不能举步。
“走啊,向方兄,委座正在等你呢!”刘峙见韩复榘踟蹰不前,便过来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