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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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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暮鼓晨钟李黄白心酸湘山寺 心灰意冷黄绍竑息影良丰园(6 / 7)
觉得在梦中送他金刚子的那僧人正是殿上佛祖。是夜,他宿于寺中,又梦一黄衣人,压在他的身上。醒来,即去拜问寺中住持高僧,高僧解日‘此乃黄袍加身之兆也!’五年后,永明王果然在全州即帝位,建立南明小朝廷,这才知道‘人’加在‘王’之上,即全字也。”

    白崇禧听了哈哈直笑,李宗仁却正色道:“季宽不要乱说!”

    黄绍竑又翻了个身,叹口气,说:“唉!如果你不做这样的梦,我们还真要完蛋了!”

    “季宽,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李宗仁问。

    黄绍竑又翻来覆去了一阵,忽然从竹榻上坐起来,颓然而道:“我们搞了十几年,结果弄得这个样子,同蒋介石争天下,肯定是争不过的了,不如乘早认输吧!”

    “认输!”白崇禧从竹榻上跳起来,“季宽你不要悲观,胜败乃兵家之常事,蒋介石是统一不了中国的,我们发展的机会多得很呢!”

    “但我不想干了!”黄绍竑摇了摇头。

    “为什么?就为在洪桥吵了架!”李宗仁宽厚地说道,“唉,一个盆里的碗筷,哪能不碰撞的呢?我和健生如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千万别计较!”

    黄绍竑又摇了摇头,说:“上次北流之败,这次衡阳的挫折,我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似应急流引退以谢全军袍泽。再说,我对军事也实在感到厌烦了。”

    白崇禧忙道:“这样的话,你现在千万不要对大家说出来,否则我们的军心就要瓦解了。你心情不好,我很知道,你就休息休息,专理行政的事,军事由我们负责好了。”

    “我想离开广西!”黄绍竑似乎没有听到白崇禧的话,仍在沉重地说道。

    “你想到哪里去!”白崇禧愈来愈感到事态的严重。

    “去南京,投蒋介石!”黄绍竑冷冷地说道。

    “你要投蒋?!”白崇禧几乎要叫喊起来了。

    “下围棋,你是个老手了!”黄绍竑仍是冷冷地说道,“你不晓得,当局道相逼,没有活路可走的时候,不是很需要一子去做眼吗?”

    白崇禧似乎明白黄绍竑的意图,又很不放心地说道:“你如果坚决不干,要离开广西,也要等军事局面稍为安定,才好提出来。”

    “这事需要从长计议,还是以后再说吧!”李宗仁一边吸烟,一边沉思,心想,这回拈阄可真拈出麻烦来了!

    他们三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各人在想着各人的心事。寺院里的夜半钟声在悠悠地鸣响着;几只念佛鸟,仍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断鸣叫着,似乎在表示着它们对佛祖的无限虔诚。

    “这山里,连鸟都想成佛啊!”李宗仁慨叹道。

    “鸟或可成佛,而人却不能!”白崇禧道。

    “为什么?”

    “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没有这些东西,人世间的一切便不存在了!”

    “难道人还不如鸟兽么?”

    “也许……”

    听着他们的议论,黄绍竑更加辗转难眠……

    第二天,李、黄、白由全州往桂林进发。到了桂林,李宗仁在风洞山的迎风楼上设宴招待桂、张军各位将领。他们出师北上之时,曾发誓要在武汉的黄鹤楼上喝庆功酒,可是,现在却败回桂林,在风洞山喝酒,个个心里都感到不是滋味,一想到尔后的前途,更加感到愤懑悲凉,一入座,薛岳便骂起来:“丢那妈!这个账一定要算!”

    “北流一败,衡阳又败,这是谁的责任?”吴奇伟也骂道。

    “今天有酒尽管喝,有话尽管说!”张发奎也大声说着。

    李宗仁、白崇禧来了,张发奎以目示大家,薛、吴即不作声。及至黄绍竑一到,薛岳又叫骂起来:“丢那妈,这哪里是饮酒,是喝血,是喝我们在衡阳战死的官兵的血呀!”

    黄绍竑猛地一惊,抬头看时,只见张发奎、薛岳、吴奇伟、李品仙、廖磊等一班桂、张军将领,一个个都用愤怒的目光盯着他,便知他们要借酒发难,欲清算他失误军机的责任。黄绍竑见责任难卸,又不好退场,一入座便举杯猛饮其酒,一杯接一杯地不断喝。他一边喝,一边借着酒发着牢骚:“入湘?为什么要入湘,入湘得了什么好处?你们说!”

    他一口气连干了几杯,把杯子往地上一扔,仍在叫喊着:“你们为什么事前不同我商量?就倾巢出兵湖南?我根本不同意这种战略主张!你们……你们……到湖南去……干……干什么?”

    黄绍竑已经醉了:“我……我知道……了,湖南有……有个……桃……桃花……江,那里的……女人……哈哈哈……”

    张发奎谋着拳头,白崇禧皱着眉头,李宗仁摇着头,见这样闹下去不象话,忙命副官把黄绍竑扶下山去。

    第二天,李宗仁召开会议,请白崇禧、张发奎、黄绍竑出席,商量如何驱逐滇军以解南宁之围。白崇禧、张发奎都到了,等了好久,还不见黄绍竑来,李宗仁忙派副官去催。副官回报:“黄副总司令已带卫队到良丰花园休息去了,这是他留给总司令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