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迅速夺取武汉歹将来开扩大会议时,有汪精卫帮忙说话,张发奎便可理直气壮地要武汉地盘。
李宗仁知道,白崇禧使用的乃是障眼法,想一时蒙住蒋、冯、阎而取武汉和南京,白的胃口比张发奎更大。对于武汉和南京,李宗仁皆有颇深的感情。龙潭战后,桂系把持南京政权,李宗仁是发号施令的核心人物,可是后来料想不到蒋介石在南京戒严司令贺耀祖的支持下,突然进入南京复职,桂系在中央的权力,一下子被蒋夺了去。李、白只得一心经营两湖和两广。李宗仁又以武汉为中心,在华中和华南发号施令。然而,他在武汉也没有坐多久,又垮台逃回广西。现在,夺取武汉和南京正是千载一时之机会,李宗仁怎能不动心呢?可是,他的性格与白、张迥然不同,他总觉得这样干风险太大。对于蒋、冯、阎中原大战,到底鹿死谁手,现在还很难说。蒋介石把持中央政府,蒋军装备优良,指挥统一,且有空军助战;冯、阎军虽数量上胜过蒋军,但各怀异志,步调不一,而关外的张学良又抱着观望态度,如张倒向蒋一边,则冯、阎必败无疑。此时与冯、阎争武汉,与蒋介石争南京,都是很危险的,不如占领湖南,夺取广东,建立两广基地,再图中原,“应该冷静地分析局势,检讨这两年来我们发展太快而迅遭失败的原因。”李宗仁一边抽烟,一边低头踱步,看来他不想采纳白、张的意见了。
“德公,我军已进入湖北地界,不数日即可占武汉,你怎么犹豫徘徊起来了呢!冯、阎的电报,我们只当他们放了个屁,进了武汉再说!”张发奎再也按捺不住了。
“德公,攻占武汉是我们的既定方针,你怎么能中途幡然变计呢?”白崇禧也急了。
“我不想胜利得太快,也不想失败得太快!”李宗仁固执地摇着头。
李、白、张正在激烈地争论着,忽然机要室主任慌忙来报:“德公,黄副总司令急电!”
李宗仁接电一看,心头骤然一紧,象在这六月暑天,又突然被人推入一个大火炕中,浑身被烤得皮焦肉烂一般。这是黄绍竑在湖南常宁发来的急电:“十日敌已先我占衡阳。在常宁附近拾到敌方飞机掉下的一张作战计划图,图中标明蒋军主力配备于鄂南,粤军攻击目标指向长沙,照目前之态势,我军已处于腹背受敌,有被包围歼灭的危险,前方部队应即刻回师。”
“黄季宽又坏了大事!”白崇禧倍连连顿足,气得大骂:“他为什么不按照我们的计划推进?我们占领长沙,他就应该进入衡阳,为何延宕不进,致使后路被断!我看他简直患了热昏病了,敌人飞机上掉下一份作战计划图,明明是为了迷惑我们,他却信以为真,天下怎么有这般蠢愚之人!”
张发奎在北流三和墟吃的那一次惨败,对黄绍竑的盲目指挥,早就心存不满,今见黄又延宕不进,贻误戎机,也气得拍桌大叫起来:“打到武汉后再回头找他算总账!”
“二位不必激动,更不要伤了和气。”李宗仁倒沉得住气,劝了白、张一番,然后说道:“根据冯、阎和黄的电报,我们不得不回师了。但回师后,是不是去打衡阳,应慎重考虑。我的意见,粤军主力已北上衡阳,我们不如乘广东内部空虚,由粤北挥军直取广州,占领两广地盘,再图发展,这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嘛,总比北上武汉替别人打天下合算。”
张发奎本来有回广东的心愿,但武汉对他又很有吸引力,特别又有汪精卫的支持,对于回师广东还是继续北上武汉,他一时犹豫不决。白崇禧却陡地一下跳了起来,一反他那沉着冷静的作风,急得连连叫道:“不可!不可!回师衡阳,乃是自取灭亡之途。目下湖南大旱,赤地千里,我军南返,征粮无着,以溽暑遄征,兵力疲惫;粤军已据衡阳,正可以逸待劳,我军屯兵坚城之下,斯时进退维谷,必为敌所乘。为今之计,只有电令黄季宽,不惜代价夺取衡阳附近的熊飞岭,钳制粤军主力;我军仍按计划,迅速北上,直指武汉,方可转危为安。”
李宗仁摇了摇头,说道:“我军辎重给养皆滞留于湘、桂边界,无给养则我军便势难久持,我决定回师衡阳!”他决断地将刚抽了几口的一支烟卷掐灭,又重新点上一支,看了一眼表情颓然的白崇禧,接着问张发奎道:“向华兄,你如果坚持进军武汉,我也不勉强你!”
张发奎被李宗仁那固执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他率第四军入桂时,有两万多人马,又刚冲破何键的层层阻击,士气正旺,在贺县石桥与黄绍竑会晤时,张便明确表示要兼程东下入粤,夺取广州。黄说与李、白商量的结果,认为广西局面恢复不满一月,军队亟需整顿,请张军在广西休整一段时间,再会同东下。但张发奎哪里肯听,他两手往腰上一叉,说道:“季宽兄,吾人对粤应乘其不备,一举东下,占领广州,如果等对方部署完成,必难获胜。你们要休息,尽管在广西休息,我老张想马上回家乡去看看。”黄绍竑见张发奎已暗示如广西不协助,也要单独行动东下广州,他不忍听其自败,乃同意与张军一道攻粤。后来桂、张军在广东战败,又在北流战败,两万多人的张军,只剩下三千多人了。张发奎虽有问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