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作柏、尹承纲都是营长,李明瑞不过是俞作柏手下的连长。其后,黄绍竑率部来投,李宗仁部编为广西自治军第二路时,俞作柏、钟祖培、何武、陆超分任统领,李明瑞、尹承纲当营长,广西统一后,两广合作,广西军队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七军,下辖九旅十八团,钟祖培与夏威、胡宗铎等皆为旅长,李明瑞、尹承纲为团长。论战功,钟祖培也打过几场硬仗,自认不比夏、胡二人差。可是,夏威和胡宗铎都已先后升任了第七军和第十九军的军长,现在要扩建第十八军了,军长人选论资排辈首推钟祖培。可是,白崇禧一道命令,顿时击碎了钟祖培当军长的欲望。钟祖培的个性与李明瑞成鲜明对比下钟脾气火爆,李为人深沉。白崇禧破格提拔李明瑞师的第一团团长陶钧为第十八军军长,李明瑞竟无半句怨言,而钟祖培却拍桌子打板凳骂了几天娘,及待李宗仁将钟祖培和李明瑞双双提升为有名无实的第七军副军长时,李明瑞仍不言语,钟祖培却还在大骂不休。这天,恰好轮到钟祖培到军部执政,他越想越气,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干脆命卫士找来烟枪烟灯,在军部里过起直竹横床的瘾来。抽了几口,仍无法排遣胸中的怨愤,他便躺在烟榻上,抓起电话筒,请李明瑞和尹承纲到军部来“开会议事”。李、尹两人来到军部,见钟祖培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李明瑞照旧不言语,默默地坐到沙发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不声不响地抽起烟来,尹承纲却说道:“副军长,李、白两位老总,是不准在军中抽鸦片烟的呀!”
“怕个卵!”钟祖培从口中喷出一口烟来,随手把烟枪扔在烟榻上,“大不了他把老子撤了,回恭城老家去种田也比在这受气强一万倍!”
钟祖培下了烟榻,见他的两名勤务兵侍立在一旁,又喝骂道:“你们瞎了眼啦,不看见李副军长和尹师长来吗?快去拿酒上菜!”
那两名勤务兵忙答一声:“是!”便去张罗宴席去了。因钟祖培喜欢吃喝,他在军部执政期间,厨房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预备着十几个生、熟大菜,只要钟副军长一声令下,便随时端上桌去应付。近来钟祖培情绪恶劣、军部里无论秘书、参谋、副官、卫士、勤杂都怕他三分,生怕照顾不周,挨骂遭打。那两名勤务兵奉令后,不到几分钟,便一盘接一盘,一碗接一碗地捧上十几个制作精美可口的菜来。钟祖培把李明瑞和尹承纲一同拉到那张黑漆发亮的八仙桌前坐下,那两名勤务兵赶快往杯里小心翼翼地斟酒。钟祖培举起酒杯,大声地说道:“今天请你们二位老兄到军部来开个重要会!”
李明瑞和尹承纲不知钟祖培请他们来开什么重要会,一边举起酒杯,一边问道:“开什么会?”
“二位老兄先陪我干三大杯,然后我再说开会内容。”钟祖培没好气地说道。
李、尹二人见钟祖培不肯即说内容,只得先陪他喝了三大杯酒。三杯烈酒下肚后,钟祖培将杯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放,高声说道:“今天开个骂娘会!”
李明瑞与尹承纲对视了一下,没有作声,钟祖培把桌子一拍,骂道:“他妈的胡宗铎、陶钧这两个湖北佬不是人!他妈的白健生瞎了狗眼!”
李明瑞苦笑了一下,没有作声,尹承纲怕钟祖培闹出乱子来,连累自己,忙劝道:“副军长,我们说点别的不好吗?”
钟祖培又喝了一口酒,那杯子又往桌上重重一放,仍是大声说道:“老尹你的胆子太小,没出息。论资格,你是保定军校第一期毕业生,比老白、老夏、老胡、老陶都资格老,你怕个卵!”
钟祖培一气把杯中的酒喝光,扭脸望着李明瑞,忿忿问道:“陶钧是个什么东西?统一广西和北伐中,他有什么战功?他不过是你裕生兄手下一介小小团长,凭什么逾格超升?”
李明瑞却只是苦笑不言,他明白钟祖培的心思,乃是白崇禧看上陶钧而没有看上钟祖培,如今陶钧破格当上了军长,钟祖培没份,因此钟既恨白又恨陶。李明瑞暗想,如果是我当上了第十八军军长,你钟祖培不也一样骂我吗?当然,钟祖培和李明瑞一样,对白崇禧都抱有极深的成见,甚至仇恨。白崇禧排挤俞李兄弟,也排挤李宗仁原来的部下,因为李宗仁定桂军中的将领以李石愚为首,何武、陆超、钟祖培等人,都是反对白崇禧的。李石愚在抗击唐继尧入桂滇军的战斗中,早已在柳州战死;何武在柳城与陆荣廷部将韩彩凤作战中,因不听白崇禧调遣,战后被李宗仁撤职,已回昭平家乡务农;陆超在北伐前的部队整编中,因无学历,已被白崇禧裁汰了,如今跟李宗仁起家的将领中,只剩下了钟祖培和尹承纲二人,尹承纲生性孤僻,平日谨慎从事,不敢造次。只有钟祖培脾气火爆,不时和白崇禧有顶撞,因此,他早已成为白的眼中钉,必欲去之而后快。在这一点上,钟祖培和李明瑞的处境颇为相似。白崇禧之所以不敢放手整他们,一是因为钟、李乃李宗仁起家旧部,二是钟、李在统一广西和北伐中,都立下赫赫战功,要整他们,一时也不好下手。李明瑞和钟祖培都深知这一点,因此,李明瑞变得愈加深沉,而钟祖培则变得愈加火爆。
“植轩兄,喝酒吧!”李明瑞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