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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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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送李迎黄汪精卫苦心设圈套 剃须易服黄绍竑漏网出广州(6 / 7)


    汪精卫的语言情感及面部表情是结合得相当成功的,这一点不仅那位严肃的党国元老胡汉民无法可比,便是善于此道的蒋介石,也还略逊一筹。如果汪精卫在政治上确也获得过某种成功的话,他的这种善于在各种场合使用感情的政治手腕,便是他的成功的基础。果然,汪精卫这番唏嘘之感慨言语,正隐隐地冲击着李济深的那颗心。李济深虽然有着强烈的反共情绪,但在为人处事上,倒还算得上是个颇为正直之人。他不希望广东发生战乱——这除了危及他的统治之外,也将使生灵涂炭,他希望国家尽快统一,以便从事建设,走上富强之道路。但是,天下纷争,战乱频仍,军阀政客象走马灯一般在政治舞台上转着,他们互相攻讦,频频厮杀,他实在看不出谁是安邦定国的人物。他每每惋惜长叹:“可惜孙总理去得太早了!”对此次与汪精卫去上海洽谈解决各方矛盾冲突,使分裂的国民党复归统一完整,他虽然感到没有多大把握,但他却是出于至诚的。因此对汪精卫的阴谋他不仅不怀疑,反而与汪产生了一种共鸣之感。

    “只要我们出于诚心和谅解,就一定可以找到一条团结之路,分裂的状况可望早日结束。”李济深倒来安慰汪精卫了。

    “对对对,如果我们党内象任潮先生这样的同志有十个的话,中国国民党的复兴即不成问题!”汪精卫拉着李济深的手,徐徐步上轮船,仿佛他们是一对久经患难的兄弟一般。在码头上的几位中、外记者,忙举起照相机,迅速拍下了这一十分耐人寻味的镜头。

    却说黄绍竑回到吉祥路他的公馆后,时候已经不早了,晚饭后,他和夫人蔡凤珍到卧室外的小阳台上坐着闲谈。黄绍竑的公馆,是一座颇有气派的洋楼、楼下前院和后院均有数间平房,由警卫的士兵驻扎。十一月中旬的广州,气候不冷不热,甚是宜人。黄绍竑的卧室外,是一个用铁条围成的呈腰子形的小阳台,他和夫人蔡凤珍坐在一张长形的藤沙发上,正在说话。

    “明天上午九点,汪主席偕夫人到我们家来作客,你要好好准备一下。”黄绍竑一边仰头漫无边际地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一边对夫人说道。

    “嗯,还请什么人作陪吗?”蔡凤珍常住广州,平时没事,喜欢交游应酬,她对大名鼎鼎的汪精卫夫妇,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她是很愿意接待他们的。

    “八月底,我在潮汕打垮贺龙、叶挺的部队后,回师时路过兴宁,听说那里有座石古大王庙很灵验,我曾去庙中求签。第一签说我今年必有一难,我马上又抽了一签,你猜那签上写的什么内容?”黄绍竑望着夫人,看她如何来猜。

    “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蔡凤珍轻挥着手中那把小巧的绸扇,驱赶着偶尔飞来的一、两只蚊虫,笑着答道。

    “哈哈,”黄绍竑用手将着腮下的胡须,笑道:“朝这胡须上猜!”

    蔡凤珍伸手过来揪了揪丈夫那长长的胡须,嘟哝着:“又是这胡须,讨厌死了。你不要学白健生,为了要我嫁你,胡乱编出个在庙里梦见什么胡须神仙的荒唐故事来诓我!”

    黄绍竑笑道:“这回是真的,你猜嘛!”

    蔡风珍摇着头:“我又不是庙中摇签筒的和尚,猜不着。”

    黄绍竑把腮下的长须捋了捋,这才谬道:“那签上写道:‘曹孟德割须弃袍。’那老和尚看了我腮上的胡须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将军虽有大难,却不碍事也,事急可剃须易服。’”

    蔡凤珍只求丈夫平安无事,却并不管那签上的内容如何,她听黄绍竑如此说,便道:“灵验的话,将来派个人去那庙中还愿。”

    他们又闲扯了些别的琐事,正准备回房去安歇,蔡凤珍却发现楼下的马路上,有几辆敞篷汽车缓缓开过,坐在车上的人,不时向他们的洋楼张望。她不解地说道:“天气已经很凉了,为什么还有这多人游车河?”

    黄绍竑伸头向下望了望,只见那几辆敞篷汽车开到前边转弯处,又缓缓地向他的公馆门前游过来,坐在车上的人,还是不时向他的楼上张望着,他想了想,对夫人说道:“可能是李任公离粤时没有会着我,他担心我这次来没带警卫部队,要总指挥部的人多关照,明天,我去问何邓参谋长就知道了。”

    “是不是有人暗中打我们的主意?”蔡凤珍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在广东既无权,又无钱,此来只不过帮李任公看看家而已,他们打我的主意有什么用呢?”黄绍竑笑着,把妻子拉向房间,说道:“早点休息,明夫你还得为接待汪主席夫妇忙碌呢。”

    半夜里,忽然有人来敲卧室的门,蔡凤珍披衣起来问道:“谁?”

    “我——梁副官。冯祝万先生有要事见黄主席。我告诉他,黄主席已睡了,可否明天再见。他说无论如何要叫醒黄主席一见。”

    蔡凤珍寻思,冯祝万原是广东省财政厅长,李任公的亲信,又是黄绍竑的挚友,他深更半夜来,必有大事,因此她当即唤醒黄绍竑。黄绍竑急忙披件衣服,服拉着拖鞋下楼,在扶梯上与冯祝万相值,冯拉着黄的手,匆匆而言:“我已得到确实消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