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记耳光才怪呢,然而对方是宋庆龄——神圣而庄严的孙夫人。蒋总司令一向自称是孙总理最为虔诚的信徒,他怎敢对她发火呢?蒋介石“嗯”了几声,便不再说话了。
“蒋总司令,这次我们从广东走到江西认一共走了十六天呐!”善长演说而又精明的总顾问鲍罗廷,见蒋总司令被问得无辞以对,便想缓和一下气氛,他说道:“我们走了旱路,也走了水路,看见许多做买卖的人,把江西的纸担到广东去,把广东的盐又担到江西来,这就是中国现在的交通与贸易的方法,比之欧美各文明先进国工业至少落后一百年!所以诸位要知道国民党及革命政府的环境是如何困难,及其责任是如何重大,应如何的赞助国民党国民政府与国民革命军之合作。同志们,我们要努力向前去解决种种问题,大家要赶快下决心团结起来,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鲍罗廷慷慨激昂地演说了一通后,会上却出现了令人难堪的沉默。国府委员徐谦为了打破沉默,说道:“既然绝大多数同志都主张国民政府和党的中枢北迁武汉,蒋同志之意见是少数,理应少数服从多数……”
“本总司令坚决反对党政军领导机构迁往武汉,因为唐生智很不可靠,要去你们去好了,反正我不去!”蒋介石固执地打断了徐谦的话,会谈至此便不欢而散。
第二天,宋庆龄、鲍罗廷等人便不辞而别,下山径往武汉去了。他们到了武汉不久,便开会组织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和国民政府委员“联席会议”,公推徐谦为主席,叶楚伧为秘书长。唐生智、邓演达、张发奎等实力派都表示服从“联席会议”,身在南昌的蒋总司令,不觉有顾影自怜之感。
“娘希匹!看谁斗过谁吧!”蒋总司令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别看你们现在闹得凶,将来看我一个个收拾你们!”他看着那在大雪重压下的松柏,抒发着他那具有鲜明个性的壮志,仍在懊恼自己不会做诗。
“报告总司令,王师长回来了!”副官进来报告道。
“嗯,是哪位王师长?”蒋总司令麾下有好几位姓王的师长,他不知副官说的是哪一位。
“是王柏龄师长。”副官答道。
蒋总司令一听这位在南昌妓院中失踪了多时的王柏龄,现在居然回来了,他不禁勃然大怒:“他还有脸来见我吗?叫他到日本去,娘希匹!”
“是!”副官正要退出,蒋总司令却又唤住了他。
“总司令还有何吩咐?”副官问道。
蒋总司令却不言语,他走到办公桌前,用毛笔写了一个手令,交给副官道:“你去找俞飞鹏,给王柏龄五千块钱,叫他到日本去,不要再来见我了!”
副官拿着手令去了。蒋总司令心中的无名业火又升了起来:这王柏龄也太不知趣了,你这时候来,叫我蒋某人如何下台?按军法办了你吧,彼此又都是老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又何能服众?想来想去,蒋总司令只好以五千元打发走这位老关系,让他到日本去暂避一下。果然,后来王柏龄从日本一回来,他就委王当了江苏省主席,这是后话。
“报告!”
副官刚走,又来了一位作战参谋,递给他一份电报。蒋总司令接过电报一看,那两条又短又黑的眉毛倏地拧成两小团,似乎谁在他那高耸的眉骨上放了两小撮火药似的。他的火气已从胸膛冲到喉咙了——近来不顺心的事实在太多!这电报是刘峙从浙江衢州发来的。原来,江西全省平定之后,北伐军兵分三路,指向东南,以何应钦指挥东路军从福建进攻浙江;以程潜为江右军总指挥,沿长江南路,直取南京;以李宗仁为江左军总指挥,由长江北岸进出皖北,截断津浦铁路。蒋总司令的战略重点是占领江、浙和上海,这是东南富庶之地,那十里洋场的上海,又是他早年闯荡过的地方,有很大的潜势力,只要把这大片地区掌握在手,他便可以在南京建立政权。南京是中华民国发祥之地,孙总理在那里宣布建立中华民国,并当选为民国临时大总统。他蒋总司令既是孙总理独一无二之信徒,自己到了南京一挂上中华民国的旗帜,友邦一承认,便不怕武汉的那些人再唱对台戏。论军事实力,唐生智、张发奎虽然能打两下子,但他只要抓住李宗仁这位猛将和白崇禧这位“小诸葛”,再以黄埔学生为基干扩大嫡系部队,便西可敌唐生智、张发奎,北可拒张宗昌、孙传芳。到那时便无敌于天下了。当然,对李、白二人,他并不相信他们,但目下得利用他们为自己打江山,而李、白与共产党格格不入,却又和他气味相投。为了配合伺应钦的东路军在浙江作战,蒋总司令命令他的嫡系第一军之第一师薛岳部和第二师刘峙部,沿浙赣路东进。孙传芳令他的精锐孟昭月部迎击,两军在衢州激战,薛岳和刘峙受挫,薛、刘急电蒋总司令派兵增援。蒋总司令拿着电报,心中凉了半截,如果他不能尽快地占领浙江,进入上海,军事上失败,他便斗不过武汉方面,到那时一切都不会有他的份了。眼下必须尽快地扭转战局,这件事,非靠白崇禧不行。
“你马上把白参谋长请来!”蒋总司令命令作故参谋。
“白参谋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