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绍竑的桃色故事来,那些标题都十分富有刺激性和攻击性,诸如什么《黄绍竑和他的真假夫人》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梧州的一只“黄脚鸡”即将荣升省长夫人》等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据说这些充满人身攻击的“桃色新闻”是黄绍竑的前上司马晓军为报复而指使人干的,也有说是在广州的一些广西籍的老民党为攻击广西的新政权而授意别人干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些耸人听闻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不但在两广上层人士中流传。连市井百姓们也津津乐道了。这消息竟也成为刚刚上台的李、黄、白新政权的一种潜在威胁,因为他们上台伊始,深怕自己的形象被人塑造得不三不四的,对往后的统治不利。
一天,李宗仁和白崇禧找黄绍竑谈话了,李宗仁劝道:“季宽,还是派人到容县老家将嫂夫人接到南宁来吧。”
黄绍竑低头不语,一只是用手把颇下的胡须捋了又捋,李宗仁忖度他是舍不得那只“黄脚鸡”,便又说道:“广州小报上的那些文章,你都知道了……”
“咚”地一声,黄绍竑在桌上狠狠地擂了一拳,吼道:“请你们不要再提这些事!我黄绍竑过去搞过不少女人,可谁也不曾对我放个一声屁。今天为了一个女人,竟到处对我议论纷纷,造谣攻击,难道她是乱国灭朝的妲己、武则天吗?如果我为了这个女人使你们有失面子的话,我可以辞职啊!”
说罢,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走了。李宗仁怔怔地望着黄绍竑的背影,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一片愁云飘上他的国字脸,不住地摇着头:“麻烦!麻烦!……”
现在,在宴会上,李济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询问起黄绍竑的夫人来,叫黄绍竑如何回答得了呢?还是白崇禧脑子快,忙过来给黄绍竑解围:“黄夫人在容县家中有些事务要处理,过几天才能来了。”
郭德洁和马佩璋马上笑脸相迎,邀请李济深到宴会厅中间那张最大的宴席上入座,侍者开始上菜。广西菜肴,虽在全国比不上广东,福建、上海菜有名,但广西名菜,大都以本地著名山珍作主料,以地方土特产作配料,在烹调上既有粤菜特点,又不完全是粤菜,而是继承了广西民间烹调野味的传统方法,又吸收外来烹调技术之所长,天长日久,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广西烹调技艺。因而制成的菜肴美味超群,与外地名菜相比,更有“土”、“特”之风味,难怪连以吃闻名的广州人,也不得不称赞广西名菜:“好睇、好香、好味、好补!”南宁酒店的名厨在广西是第一流的,制作的原味纸包鸡、田七炖鹰龟、南荠炒蛇背、蛤蚧炖全鸡、蒜头扣鲶鱼……这些广西名菜,更属上品。李济深虽是广西人,但在外任职多年,今天一品这些家乡名菜,更是称赞不已。郭德洁、马佩璋又善于逢场应酬,不断向李济深等客人敬酒敬菜,宾主之间,杯觞交错,气氛十分热烈。这些人中,只有黄绍竑情绪低沉,吃起菜来,味如嚼蜡,如梗在喉,后来干脆猛喝起酒来,宴会酒至半阑,他便把筷子一放,站起来向李济深点点头,说道:“任公慢请,我身体有些不适,恕不奉陪了。”
说罢扭身离席,也不和别人打招呼,竟独自去了,李宗仁看黄绍竑脚步轻飘踉跄,忙命副官把他送回去。
却说黄绍竑踉踉跄跄出得南宁酒店来,见身旁有副官跟着,便瞪着眼睛,喝道:“快给我去找一副上等烟具来!”那副官以为黄绍竑喝醉了,忙提醒道:“民政长不是早已戒烟了吗?还要烟具何用?”
“少废话!快给我把烟具找来,别忘了带上等云土。”
副官见黄绍竑说得如此分明,全然不象醉了的样子,只得唯唯诺诺,跑去寻觅烟具和烟土去了。黄绍竑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出城来到邕江的一处河湾边,此时已暮色渐临,江面上仍隐隐翻滚着夏日的落霞,江风微微,略有凉意,但他心烦火燥,反觉胸中塞着一团火炭似的。他在江边踯躅,岸边上有两名便衣卫士站在那里,江岸边泊着水娇那篷顶有一条木龙的小艇。他并没上艇去,在江岸上站了好一会,直到那位副官抱着烟具和烟土来到面前,他才踏上水娇搭起的跳板,摇摇晃晃地走上小艇。一进入舱内,他便一头躺下,要水娇为他打烟。
“你不是早戒了呀?为何又要抽?”水娇惊诧地问道。
“你不要管!”黄绍竑胸中仿佛填满了炸药,那拿在手上的烟枪便是根导火索,似乎要点上火来一场猛烈的爆炸才舒服。
水娇看着黄绍竑那愤懑又颓唐的神色,益发感到不安,她与他交往几年,还从未见过他是这个样子。她不敢再问,用颤抖的双手,为黄绍竑装上烟泡,慢慢点着……第二天,李宗仁派人来请黄绍竑回去继续与李济深会谈,他躺在烟榻上一动不动地说了声:“我病了,不能去!”
第三天,李宗仁又派人来请,黄绍竑冷冷地说道:“我病还没好,去不了!”
来人迟疑地说道:“德公说,李任公今天要回广州去,请民政长……”
黄绍竑这才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问道:“李任潮为何匆匆离去?是与德公和健生谈不下去了吗?”
来人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