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李任潮那里,李任潮却同意了,这下他就更听不进我的意见了。我作为他的参谋长,怎好否定他的意见呢?只好缄口不说,想到桂平之后,由德公来纠正他的这个错误,可德公明明看出其错,却又让他执行去了,岂不错上加错吗?”
李宗仁仍笑道:“健生,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季宽自信力很强,加上连日奔波操劳,心里很是烦躁,不可能平心静气地和我对战局作冷静分析,我多说了必定引起辩论,季宽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愈辩论则其主观性愈强,如此反伤了和气,况且在这个计划上翻使论辩,迟迟不决,岂不浪费宝贵的时间,使我坐失良机?”
白崇禧仍不以为然地说道:“德公乃军中主帅,季宽副之,你为何不用否决权强行制止他那个错误计划的实施呢?”
李宗仁摇头道:“不可!我虽身为全军主帅,但万不能简单地用命令压服我的副手。况且这个计划又是季宽和任潮还有你三人一致决定的,究系多数的意见,我未便以一己之见便轻易否决。”
白崇禧叹道:“你纵使说出一千条理来也晚了!”
李宗仁笑道:“旭初既然和季宽去了,必定能晓以利害说服季宽的,况季宽也是悟性过人,一旦认识过错,改正起来比谁都要快的。我看明天早晨季宽便会有电报到来。事不宜迟,你马上以大河上游为轴心拟定新的对沈作战计划吧!”
白崇禧将信将疑,只得按李宗仁的盼咐拟定了新的作战汁划:以贺县、平乐、柳州三处为第一期作战目标,分三路御敌。第一路由粤军旅长陈济棠指挥所都及夏威纵队,进攻贺县;第二路由俞作柏指挥自己的纵队及蔡振云所部向平乐进攻;第三路由白崇禧任前敌指挥官指挥钟祖培、陆超、吕焕炎和郭风岗独立团进据武宣县城,然后与驻迁江的李石愚纵队会攻柳州。
白崇禧所拟作战计划,深得李宗仁的嘉许。李宗仁即命令参谋将作战计划誊写,俟黄绍竑的电报一到,即以电报发出,没有电台的地方,即派人骑马或乘船紧急送达。
入夜之后,李宗仁和白崇禧都守在电台旁边,夜里十一点多钟,便收到黄绍竑自大鹏战舰上发来的一份长长的电报。黄电称上午所言作战计划有误,据分析沈鸿英必以主力出武宣截断大河交通,便我首尾难顾,然后将我各个击破,为此亟需调整作战计划云云,黄绍竑要求调整的作战计划,竟与白崇禧所拟新的作战计划如出一辙。李宗仁仰头哈哈大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黄绍竑在电文末还说道:“此次错误实系我一人主观臆断造成,战后当向德公负荆请罪。”
白崇禧激动地说道:“德公,你和季宽都是帅才啊!”
李宗仁当即签署命令,交电台发出,并令通讯参谋着人骑马乘船将命令限时送达各部队指挥官。
由于临时改变了作战部署,各路部队到预定地点集结还需要时间,为了摸清敌情,以便迅速而准确地指挥部队作战,白崇禧决定率领参谋人员及数十名卫士并一连步兵,连夜乘轮沿柳江而上到武宣县城建立前进指挥所。李宗仁不放心地说道:“兵力太少,恐怕碰上大队沈军南下,遭遇起来要吃亏的,何不再等一天率主力而上?”
白崇禧道:“沈军不一定来得这么快,即使碰上了也不要紧,德公不是随后就到么,我们先到一天对战局有好处。”
白崇禧即带着参谋人员和二百余名士兵,夤夜乘坐两艘小火轮,沿柳河而上前往武宜城去了。第二日中午时分,船到武宣县城。这武宣城紧靠柳河,周围是山,颇荒僻,四周城墙尚完整。这里驻有李宗仁所部游击统领朱为珍的百余人小部队,朱部系收编地方武装和绿林好汉编成的,装备和战斗力都甚差。白崇禧到达,立即部署警戒,并带着参谋人员出城外高坡上用望远镜观察地形,搜索敌情。白崇禧刚一举起望远镜,便暗自大吃一惊,只见前边约五百公尺处的山坡上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步兵,正向武宣城急速奔来。再看左边和右边,也都发现大批人马。白崇禧见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暗道沈军来得竟如此之快,据判断,三处敌军总数约在万人。白崇禧连忙下令卫队放列三挺重机枪,准备战斗。重机枪刚刚架好,只见数百名沈军骑兵飞驰而来。白崇禧急令开火,但刚扫射一轮,那些骑兵马队竟不顾死活地直冲过来,后边的步兵也蜂拥而至。白崇禧一看情况险恶,忙下令向城内撤退,三挺重机枪,竟有一挺连脚架都来不及撤走。白崇禧到底左腿胯骨曾受过伤,跑不快,后边的沈军马队已冲到身后,他的那十几名贴身卫士,由两名搀扶着他,其余用手提机枪猛烈开火掩护。沈军马队向称慓悍,虽被白的卫队射杀十几匹马,但仍拼死冲来,中有一名骑黑马,高举指挥刀的少将军官,一边策马追来,一边高声大叫着:“白健生,看你往哪里跑!”
白崇禧听得声音有几分熟,忙回头一看,迫来的竟是他参的保定军校同学——沈军师长邓佑文!白崇禧情知不妙,只得拼命往城内跑。他的那十名卫士,抵抗不及,全被沈军马刀砍死,那马队已将白崇禧围住,恰好这时武宣城内又冲出几十人,混战一场,才把白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