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禧担心陆炎反抗,又派出一连军队,把禁烟督察局围了个水泄不通。过了半天,军需官来报:“奉参谋长令,已将陆炎扣押,禁烟督察局已查抄,查出陆炎贪污赃款三十万元。”
“好。”白崇禧点了点头。
“陆炎要求见总指挥和参谋长。”军需官报告道。
“不要理他,不能让他见任何人,你给我好生看管着,稍有差迟,我拿你是问!”白崇禧狠声狠气地命令道。
“是!”军需官不敢怠慢,将查抄出的款项单据等呈交白崇禧后,忙执行命令去了。
白崇禧将那些单据粗略地看了一遍,便拟电稿,给正在广州的李济深发电报,报告梧州禁烟督察局局长陆炎侵吞烟款及军饷三十万元,请核准法办。原来,李济深自从把梧州防务移交给黄绍竑之后,梧州之事,他一般是不过问的,但他仍兼着西江督办之职,梧州尚在他职权管辖之下。白崇禧是个精细之人,他知道仅靠自己的力量,是处理不了陆炎的。正值黄绍竑休假,委他暂时处理军中之事,他便以黄绍竑和自己的名义,给李济深发电报,呈请李批准法办陆炎,待李电一到,便是黄绍竑有三头六臂,也救不得陆炎了。
白崇禧的电报发出两小时后,便接到李济深批准将陆炎“就地枪决”的电令。白崇禧收下电令,命人将陆炎严加看管,又着人到江边寻找黄绍竑,请其立即返回司令部,有大事待决。第二天早晨,黄绍竑匆匆赶回司令部,一进门,便指着白崇禧责问道:“你把陆炎扣留了?”
“我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陆华甫是总指挥的恩人呐,为此,我特地派人去请你回来,这事,看来非你亲自处理不可啦!”白崇禧苦笑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陆炎贪污侵吞烟款军饷的单据罪证及李济深批准枪决陆炎的电令,一并交给黄绍竑。
黄绍竑接过迫不及待地一看,一颗心仿佛马上掉进了冰水里,陆炎侵吞烟款,贪污军饷,证据确凿,李济深批准将陆炎“就地枪决”的电令,更是赫然醒目。黄绍竑沉思了半天,才以祈求的口吻问白崇禧道:“健生,陆炎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杀了他,我于心不忍呀,你看,还有什么转圜的办法吗?”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崇禧用深表同情的口吻说道:“陆华圃本不该死,何况他又有大恩于总指挥呢?不过,李任潮已下令枪决,这事恐怕搪塞不过去呀!因为都城之战,我们消灭了奉大元帅府之令进驻南路的陈天泰师,此事据说广州众说纷纭,有的人造谣说:‘黄绍竑本是陆荣廷旧部,怎么会参加革命?羽毛丰满了还不是又一个陆荣廷!’还有的说:‘黄绍竑现在就敢置大本营的命令不顾,将来还能指挥他吗?’这些舆论,李任潮都给我们顶着了,因为他了解我们是要革命的。但是,如果象陆炎这样侵吞烟款,贪污军饷的腐败事情,我们姑息迁就,恐怕李任潮今后就难以为我们担当风险了。到底该如何处理陆炎,还是请总指挥权衡利弊,三思而后行吧!”
白崇禧这一席话,无异是一梭子弹,已经把个陆炎给枪毙了,纵使黄绍竑有一千张口,一千个胆,也不能再让陆炎起死回生。黄绍竑站在那里,知事已不可为,他虽暗恨白崇禧,但又没有任何把柄可抓,只好说了声:“陆华圃,我也对得住你了!”
白崇禧见黄绍竑面有戚色,赶忙说道:“说真的,我也于心不忍呀!”停了会,他看了黄绍竑一眼,“要救陆炎一命,办法倒是有一个……”
“有何办法?”黄绍竑站忙向白崇禧问计。
白崇禧在黄绍竑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阵,黄绍竑听了连连点头,嘴里直说:“行,行,好!好!”
下午,在梧州大校场上,讨贼军全体官兵集合,由总指挥黄绍竑宣布陆炎侵吞烟款,贪污军饷的罪行,接着宣读西江督办李济深关于将陆炎就地枪决的电令。然后由军法执行官将五花大绑的陆炎押赴校场西头的刑场,当着全军官兵,执行枪决。行刑的枪手是黄绍竑的一个贴身卫士,枪法极准。只见他站定,左右两手从腰上同时掏出两支驳壳枪,“叭叭”两声枪响,陆炎头上冒出一片血花,旋即倒地。黄绍竑随即命令军法执行官从部队中叫了十几名官兵,一起前去验尸,众人看时,陆炎头脸全是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已经一命呜呼。军法执行官一招手,叫了声:“棺材!”四名士兵,把早已备下的一副新棺材抬了过来,将陆炎置于其中,赶忙抬了下去。全军官兵,见黄绍竑执法如山,不殉私情,顿时肃然起敬。
其实,陆炎并未真的被打死,这乃是白崇禧献的“金蝉脱壳”之计。特命黄绍竑那枪法极精的卫士,行刑之时,只击中陆炎的两只耳朵,耳朵本是人体血管丰富之处,两枪同时击中,两只耳朵立即冒出鲜血,染红了头脸,使人难辨真相。再则,陆炎已知自己今番必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及待两声枪响,穿耳而过,便当即倒地昏死了过去,因此人们前去验尸,便见当真死了一般。那四名士兵,将陆炎匆匆抬了下去,放到一处秘密地方,黄绍竑早已令医生在那里等候,将陆炎救醒,敷药包扎,只等天黑之后,搭乘轮船,将陆炎暗中送往香港。